离开？能去哪里？外面是吃人的黄天营，是比虎狼更可怕的流寇和饥饿。
这里至少暂时安全，有饭吃，有地方躲雨。
几乎没有犹豫，一个脸上还带着鞭痕的青壮俘虏率先嘶哑着开口。
“我……我留下！我干活！只要有口吃的，饿不死就行！”
“我也留下！”
“留下！求文先生收留！”
“我们愿意守规矩！”
声音此起彼伏，很快连成一片。
那两个女俘虏也紧紧靠在一起，用力点头，眼中充满祈求。
没有人选择离开。
乱世之中，能有一个明确告诉你“守规矩就能活”的地方，已经是奢求。
文澜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急切而卑微的脸，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初来时的惶惑，想起云怀瑾那句“建立秩序”的平淡话语。
他定了定神，压下那丝不合时宜的感慨，开始进行具体安排。
“好，既然都愿意留下，便按云寨的规矩来。”
“你们一共二十三人，青壮男子……”他快速点了一遍，“十六人。妇人两名。半大少年五人。”
他心中迅速盘算着寨内目前的人力缺口和伤员情况。
“青壮男子，暂时编入周大山麾下，参与寨内各项劳作，主要是后山草场清理扩建、寨墙加固、日常巡逻与岗哨。具体分工，稍后由周大山安排。”
“两名妇人，编入炊事与浆洗组，由夏木分派具体活计。”
“五名半大少年。”
文澜的目光在那几个瘦骨嶙峋、眼神却比成人更显麻木或警惕的少年身上顿了顿，尤其在那低着头的瘦削身影上多停留了半秒。
“暂时跟随石头，做一些辅助工作，同时也要开始学习认字和基础训练。”
“所有人，今日下午先安顿住处，熟悉环境。伤员……”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依旧躺在草席上、情况不明的重伤俘虏。
“集中看护，若能挺过来，再作安排。”
“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
俘虏们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微期盼。
文澜点点头，示意周大山和夏木过来领人。
就在人群开始散去时，那个最先表态愿意干活的青壮俘虏，犹豫了一下，又凑近文澜几步，心翼翼地问。
“文先生……那个……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始干活？我、我有力气！”
文澜看着他眼中急切的、想要证明价值的光芒，心中又是一叹，语气缓和了些。
“不急，先安顿。明日一早，自有分派。”
……
石屋内，光线略暗。
云怀瑾坐在简陋的木桌后，面前摊着云逐光刚刚呈上来的账本，是几块写满符号和数字的树皮。
云逐光脸严肃，指着上面的记录，条理清晰地汇报。
“姐姐，上次清点，寨内存狼肉四十斤，杂粮糙米一百七十八斤，盐八两，鸡蛋六枚。”
他顿了顿，手指移到新记录上，眼睛亮了起来。
“这次收获入库，李恪大哥那边带回六袋粮食，估重三百斤左右。我们带回四袋，估重两百斤左右。加起来，光是这次新入的主粮，就有约五百斤！”
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拔高，但很快又压下来，恢复账房的谨慎。
“另外，缴获盐两罐，约四斤。零星肉干一包，约三斤。各类武器十六件，皮甲一副。”
他拿起炭笔，在一块新的树皮上快速划拉着。
“所以，现在总库存是：粮食，约六百七十八斤！狼肉四十斤加三斤肉干，四十三斤肉食；盐四斤八两；蛋，六枚。”
云逐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怀瑾，但还是习惯性地皱着眉头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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