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怀瑾压低声音,将竹哨含入口中。
荆河伏在她左侧,全身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身后,五个同样穿了皮甲的青壮,紧握着刀矛,呼吸粗重。
右侧十几步外,王悍、山猫和另外两人像四块石头,一动不动,眼睛盯着西墙那个豁口。
陈易和阿树在更后方一处土坡后,已经选好了射击位置,弓弦半开,箭搭在弦上。
云怀瑾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荡,然后——
“吁——”
一声悠长、低沉的竹哨音,穿透暮色,飘向土堡。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瞬间,墙头一个打瞌睡的哨兵迷迷糊糊抬起头,嘟囔了一句:“什么鸟叫……”
他的话音未——
“咻!咻!”
两支竹箭从土坡后破空而来,一支钉在了他靠着的垛口上,碎土飞溅!
另一支贴着他头皮掠过,带飞了一缕头发!
“敌袭——!”
哨兵亡魂大冒,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土堡的宁静,睡意瞬间跑得精光,连滚带爬地想往墙下躲。
另一个哨兵被惊醒,刚抓起长矛——
“咻!”
第三支箭到了,这次更准,直接扎进了他正要呼喊的嘴巴,箭簇从后颈透出一点尖!
他嗬嗬两声,仰面倒下,长矛脱手,顺着墙头滚。
与此同时,荆河如同出闸的猛虎,从草丛中一跃而起,暴喝一声:“跟老子冲!”
他根本不管墙上剩下的那个哨兵,目标明确,直扑那扇歪斜的木门!
身后五人吼叫着跟上,脚步声沉重,如同闷雷敲击地面。
“砰!”
荆河冲到门前,没有丝毫花巧,抡起沉重的鬼头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板中央狠狠劈下!
木屑纷飞!
本就腐朽的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一道大口子!
“再劈!”
荆河后退半步,深吸气,再次挥刀!
这一次,刀刃卡进了裂缝,他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竟然硬生生用蛮力将裂缝撕扯得更大!
“撞开它!”
一个青壮抱着从旁边捡来的半截粗木桩,朝着破烂的门板猛撞过去!
“轰隆!”
本就不牢固的木门连同门轴一起,向内轰然倒塌,烟尘四起!
“杀进去!”
荆河第一个踏过倒下的门板,鬼头刀左右一挥,将两个刚从正面土坯房冲出来、衣衫不整、手里只拿着短刀的黄天营士兵劈得倒飞出去,鲜血泼洒在土墙上!
云怀瑾紧跟在荆河侧后方,她没有冲在最前,目光迅速扫过院内。
正面三间土坯房里,惊慌失措的人影晃动,怒骂声、兵器碰撞声响起,至少有七八个人正在仓促拿起武器。
后院方向暂时没动静。
墙头上,剩下那个哨兵刚想探头放箭,陈易的第四支箭已经追到,逼得他再次缩头。
“吁—吁—吁!”
云怀瑾吹出连续短促的哨音。
西墙豁口处,堵着的荆棘和断木被猛地扒开!
王悍第一个钻了进来,地无声,手中腰刀反握,如同暗夜里的狸猫。
山猫紧随其后,身形更矮,贴着墙根阴影疾走。另外两人也迅速翻入。
四人没有丝毫停留,直扑后院!
“后院!有人从后面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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