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菖蒲接过木片，目光快速扫过。
当看到“药粉”那项及其要求时，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但她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抬起头，看了看文澜略显紧绷的脸色，心中了然。
“能配。”
她语气肯定，转身走到棚子角一个上锁的木箱前，从腰间取下钥匙，打开。
箱子里分了几层，用油纸仔细包着各种晒干磨好的药材粉末，旁边还有些瓶瓶罐罐。
她一边对照清单挑选药材，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
“文先生似乎……不太赞同？”
文澜没想到她会直接点破，愣了一下，苦笑道。
“石姑娘看出来了。我只是觉得，药是用来救人的，这般用法……”
“药能救人，也能杀人。”
石菖蒲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手中动作不停，将几种不同颜色的粉末按比例混合在一个干净的石臼里，用石杵轻轻研磨。
“区别在于用在哪里，用在谁身上。”
石菖蒲一边研磨，一边低声道。
“寨主曾用缝伤口的针线作比，那针线既能缝合伤口救人，若扎进心口，也能杀人。我们不会因为针线能杀人，就弃之不用。”
她将研磨得更细的混合药粉倒在一张干净的油纸上，仔细包好。
“这世道病了，病得很重。寻常温和的方子，治不了这深入骨髓的恶疾。”
“有时候……就得用重药，甚至……以毒攻毒。”
她将包好的药粉递给文澜，目光直视着他。
“文先生读圣贤书，知仁义，这是立身之本，也是云寨需要坚守的底线。”
“但底线之上，如何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壮大起来，保护更多人……或许，需要一些不那么‘圣贤’的手段。”
“寨主她……”
石菖蒲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她眼里看的，恐怕不止是一个云寨。”
文澜接过那几包轻飘飘、却仿佛重若千钧的药粉，心头震动。
不止一个云寨？
难道寨主她……
他想起云怀瑾那些远超年龄的冷静、谋略和手段，想起她一步步将云寨从无到有建立起来，吸纳流民，整训队伍……
若只是为了偏安一隅，似乎……确实不必如此。
“我明白了，多谢石姑娘。”
文澜收起药粉和纷乱的思绪，郑重道谢。
石菖蒲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整理她的草药。
文澜离开药田，心中那点因为“用毒”而产生的抵触，似乎被石菖蒲那番话冲淡了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对未来的茫然和隐隐的悸动。
……
东区木屋外，柴猛看着眼前兴奋得搓手的五个兄弟，眉头却微微皱着。
老猫、山炮，还有另外三个分别叫“秃鹫”、“土狼”、“夜枭”的汉子，正围在一起，听李恪和沈忘交代任务细节。
他们的眼睛贼亮，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跃跃欲试。
终于有事干了！还是这种“重要”的、“证明价值”的大事！
混进断脊沟，煽动流民，制造混乱！听上去就刺激，就够劲！
“记住了！”
李恪的声音冷硬。
“你们的任务只有两个：第一，混进去，别暴露。第二，在明晚子时前后，找机会挑事，带头冲击看守，制造混乱。其他的，不用你们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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