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怀瑾从石屋走出来时,看到的正是这幅景象。
她的目光掠过女孩们,在青禾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血透布条的双手,那不要命的摔打,那空洞又炽烈的眼神……她什么都没,只是走到了队列前。
“今日,讲如何在被从后方勒抱时,快速脱身并反击。”
云怀瑾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没看到青禾手上的血,“看好了。”
她示意秋叶上前配合。秋叶从后面抱住她的腰。
云怀瑾身体微微下沉,右肘闪电般向后击出,并非直击肋骨,而是精准地顶在秋叶手臂内侧的某个点,同时脚后跟猛地踩向秋叶的脚背。
秋叶痛呼一声,手臂一麻,力道骤松,云怀瑾趁机拧身脱出,左手并指如风,虚点在秋叶颈侧。
“要点,不是用蛮力挣扎。是破坏对方发力点,制造瞬间疼痛和失衡。”
云怀瑾松开手,示意秋叶归队。
“两人一组,练习。”
女孩们纷纷结对练习,青禾也停了下来,默默看着云怀瑾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又转为更深的执拗。
她没有找搭档,而是走到一旁的木桩前,将它想象成敌人,开始一丝不苟地模仿云怀瑾刚才的动作,手肘撞击,脚跟踩踏,转身,击打……每一次撞击,都让木桩发出沉闷的响声,也让她手上的布条渗出更多血迹。
云怀瑾巡回指导,纠正着女孩们的动作。
当她走到青禾身边时,青禾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只是脊背绷得更直了。
“发力不对。”
云怀瑾忽然开口,声音就响在青禾耳边。
青禾猛地停下,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云怀瑾的眼睛,只是盯着自己血迹斑斑的手。
“肘击时,肩要沉,力从地起,贯于肘尖,不是用手臂的力气。”
云怀瑾着,伸出手,虚虚点在青禾的肩膀和手臂连接处,“这里,松了。再来。”
青禾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依言调整姿势,深吸一口气,再次对着木桩撞去。
“嘭!”
这一次,声音更闷,更沉。
云怀瑾点了点头,没再话,走向下一个女孩。
青禾站在原地,看着云怀瑾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火辣辣疼痛却似乎更有力的手肘,干裂的嘴唇抿得更紧。
她没有去处理手上的伤,只是将渗血更多的布条胡乱紧了紧,继续投入到下一轮的练习中。
仿佛只有这种肉体上的痛楚和极致的疲惫,才能让她暂时忘记别的,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并且……正在变得“有用”。
训练场一角,李恪正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简易的鬼哭涧地形图,荆河抓耳挠腮地蹲在旁边,努力理解那些等高线和可能的伏击点。
王悍结束了一轮训练,也默默走了过来,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目光沉静地看着地上的线条。
而石屋那边,山猫和阿树的身影,进出的频率明显高了起来。
他们带来的消息,让石屋内的气氛日益凝重。
山猫汇报着黑虎沟如何加固鬼哭涧入口的工事,刘渠帅的先头探马已经出现在野猪岭外围;阿树则带回刘渠帅大军行进迟缓、途中又有逃兵,但人数依旧庞大的消息。
云寨像一架被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在日益凛冽的秋风中,沉默而高效地运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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