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怀瑾终于动容。
她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五岁、身形尚未完全长成的少年。
他的野心毫不掩饰，甚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想走的，是一条注定孤独、被排斥、甚至被同僚畏惧憎恨的路。
“这条路，很难走。”云怀瑾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低沉。
“你的监察，将不再仅仅针对普通队员。文澜、李恪、荆河、王悍……甚至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你监视的对象。”
“你会看到很多人性的阴暗，也会亲手制造阴暗。你可能会众叛亲离，除了我，无人可信。”
“属下早已想过。”沈忘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反而燃起更炽烈的火焰。
“乱世求生，本就如履薄冰。与其平庸地挣扎，不如抓住机会，做一个对寨主、对云寨未来‘有用’，且‘不可替代’的人。”
“属下不怕孤独，只怕无用。”
云怀瑾沉默地看着他，良久。
石屋内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裂的细微噼啪声。
沈忘眼中的野心、决绝，还有那份超越年龄的清醒与冷酷，让她想起了断脊沟献计时那个锋芒毕露的少年。
只是如今，他的目标更加明确，定位也更加极端。
“好。”云怀瑾终于吐出一个字。
沈忘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
“谢寨主信任！”
沈忘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很快稳住，“既如此，属下还有一事相求。”
“。”
“一人之力，终究有限。暗刃需藏于鞘中，亦需有眼线耳目遍布各处。”
沈忘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属下想……培养一些人，一些完全属于‘暗影’，只听从寨主与属下命令的人。他们可以是明处的普通人，也可以是暗处的影子。”
云怀瑾并不意外。
沈忘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自然会想到扩充力量。她看出他心中已有人选。
“一人之力确有不逮。”云怀瑾继续道，“可有想法？”
沈忘立刻抬头：“属下确有一人选——青禾。”
云怀瑾并不意外。
那个枯黄头发、眼神死寂却练武练到自残的少女，身上有一种被彻底摧毁后又顽强重组、且摒弃了所有软弱与迟疑的特质，正是沈忘所需要的。
“她若同意，可以。”云怀瑾点头。
“既然要成体系，便需有名目。你所辖，便称‘暗影司’，直属我，自行调度。”
“所有你选中的人，向文澜报备，单独列册，但无需告知具体职责。暗影司一切事务，只对我负责。”
“暗影司……”沈忘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光芒更盛。
这不仅仅是给了名分，更是赋予了极大的自主权和隐秘性！
他原本只求一个“脏活”身份，没想到寨主竟如此支持，直接划出了一个独立的、隐藏在阴影中的体系！
“属下……必不负寨主所托！定将‘内务’之事，处置得妥妥当当！”
沈忘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再次深深一躬。
“去吧。”云怀瑾挥了挥手，“刘渠帅，便是你暗影司的第一份‘投名状’。我要知道所有他知道的，关于黄天营，以及……这片山区以外的一切。”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