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点了点头，记下了她取走的武器类型和特征。
荆河在旁边看着青禾握着刀、眼神冰冷的样子，不知怎的，心里那点因为不能下场杀敌而憋着的劲，又冒了上来，还混杂了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急迫感。
他猛地转向李恪，指着地上还没画完的阵型图。
“李大哥！继续！我今天非得把这‘口袋阵’怎么扎口弄明白不可！连女子都拿刀了，我荆河可不能后！”
李恪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只是拿起树枝，继续在地上勾画起来。
只是那向来冷硬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沈忘对李恪点头致意，带着选好武器的青禾离开了武器库。
他没有再多什么，只是指了指后山山洞的方向。
青禾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刀柄的粗糙摩擦着她掌心的伤口，带来清晰的痛感。
她没有再看沈忘，转过身，朝着那个阴暗、潮湿、关押着她噩梦源头的地方，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过去。
阳光将她瘦削的背影拉得很长，影子投在地上，仿佛也带上了一丝刀锋般的锐利。
……
后山洞口的空气依旧带着阴冷的土腥味。
两名值守的云寨队员看见青禾走来，手里还握着一把明显新领的短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站住！”
一名队员横过手中长矛，挡住了洞口。
“此处关押重犯，不得擅入。”
青禾停下脚步，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她没有话，只是抬眼看向队员，那双平时总是低垂或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翻滚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东西，让队员心里莫名一凛。
就在这时，沈忘的声音从后面淡淡响起：“让她进去。”
队员回头，见是沈忘，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青禾那副样子，最终还是收回了长矛，侧身让开。
寨主把这里交给沈忘处理，他们是知道的。
只是……让这么个半大丫头提着刀进去？
青禾没有道谢，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提着沈忘递给她的一盏油灯，迈步走进了山洞的阴影里。
油灯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身前几步，身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脚步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混合着她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潮湿、霉味，还有一丝新鲜的血腥气……越来越浓。
光线终于照亮了山洞深处。几个被捆着的黄天营俘虏蜷缩在角，惊恐地看着她手里的刀。
而在稍远一点的草堆上，被单独捆着、形容狼狈的刘渠帅，也抬起了头。
刘渠帅先是一愣。
不是那个少女寨主，也不是那个手段狠毒的少年，来的竟是个半大丫头？
看身量，顶多十四五岁，枯黄的头发，苍白的脸，手上还缠着脏兮兮的带血布条，握着把短刀，站在那儿，像个走错了地方的、营养不良的流民少女。
他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一下，甚至升起一丝荒谬感。
这云寨是怎么回事？管事的都是些半大孩子？先前审他的是个少年，现在又来个女孩？
但很快，他借着油灯光，看清了这少女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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