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河一听就炸了,也顾不上疼,梗着脖子嚷道。
“柴猛!你少放屁!老子那是为了救兄弟才挨的刀!哪像你,后背让人开了瓢还好意思吹?有本事比比,看谁伤口多!看谁伤得重!”
柴猛不甘示弱,一骨碌坐起来,扯开衣襟露出背上包扎好的长条伤口,又指着自己包着布的光头。
“比比就比比!老子这口子长,但浅!你那一身,看着花里胡哨,全是口子!”
两人像斗鸡一样,一个亮肋下,一个挺后背,非要争出个“谁伤得更英雄”。
旁边的伤员看得直乐,也跟着起哄。
恰好石菖蒲端着一盆新调好的药膏走过来,两人眼睛一亮,几乎同时喊道——
“石姑娘!你来评评理!我跟柴猛谁伤得重?”
“石丫头!快,是不是老子这伤看着更唬人,其实没荆河那子严重?”
石菖蒲脚步一顿,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她只想赶紧给伤员换药,根本不想掺和这种幼稚的争论。
她嘴唇动了动,刚想“都躺好,别乱动”,话还没出口,棚口的帘子被掀开了。
云怀瑾走了进来。
棚内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参差不齐却充满激动的招呼声:“寨主!”
云怀瑾的目光在棚内扫过,在吵得脸红脖子粗的荆河和柴猛身上停了停。
两人被她平静的眼神一看,气焰不自觉地矮了半截。
“荆河肋骨骨裂,左臂刀伤入肌,失血较多。”
云怀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柴猛背部刀伤见骨,伤口长,但未伤及要害。”
她顿了顿,给出结论:“荆河伤更重。”
“哈哈哈哈!”
柴猛顿时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不顾后背疼痛,得意地大笑起来,指着荆河。
“听见没?寨主都了!你就是学艺不精!”
荆河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懊恼地“啊啊”叫了两声,想反驳又找不到词,气得直捶床板,还不心牵动伤口,又疼得倒吸冷气。
就在这时,一个的身影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陶碗,心翼翼地挪了进来,是荆溪。
她看见哥哥龇牙咧嘴的样子,脸上满是担心,把碗递到荆河面前,细声细气地:“哥,吃……吃的,不疼。”
荆河一看见妹妹,满肚子的火气和郁闷瞬间烟消云散,脸上堆起笑容,接过碗。
“哎!还是溪儿心疼哥!”
他故意瞥了柴猛一眼,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啊,孤家寡人一个,受了伤连口热汤都没人送,可怜哟~”
这话戳中了柴猛的痛处。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眼神暗了暗,嘴唇抿紧,没吭声,只是默默躺了回去,看着棚顶,不知在想什么。
荆河完也有些后悔,他其实知道柴猛早年妻儿都死在了逃难路上,刚才只是斗嘴上了头。
他张了张嘴,想补救两句,却不知该什么。
没想到,荆溪看了看沉默的柴猛,又看了看自己碗里还有多的粥,竟然迈着步子,走到柴猛铺位边,把剩下的半碗粥递了过去,声音依旧细细的。
“柴猛叔叔,也吃,不生气。我们……都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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