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的训练从未停歇。
只是气氛变得更加火热。
荆河得了上次“伤重”的教训,学起排兵布阵和地图来,比从前认真了十倍,拉着李恪问东问西,有时在训练间隙,还会蹲在地上用树枝比划。
王悍则更加沉默,但他的训练量丝毫不减,对队配合的要求也越发严苛,仿佛要将“稳”字刻进骨子里。
柴猛遇到了他人生中最大的“强敌”——识字。
那些弯弯扭扭的笔画,比最滑溜的泥鳅还难抓,比最复杂的山路还难记。
他抓着炭笔,对着云逐光工整的范本,脸都快皱成了一团,嘴里念念有词,写出来的字却依然像鬼画符。云逐光教得口干舌燥,差点崩溃!
好几次柴猛都想放弃,但荆河那子老是嘲笑,最后柴猛自己发狠,每天训练完,就着油灯硬啃,手指头都磨出了茧子,进度缓慢,却总算没放弃。
……
腊月十五,天色阴沉,寒风卷着细碎的冰粒,打在脸上生疼。
后山斥候队出发的空地上,气氛却比这天气还要凝重几分。
山猫和阿树各自带着剩下的三名新人,加上陈七和哑巴两个“大徒弟”,各自组成了队。
两队人马相对而立,中间隔着无形的鸿沟。
没有荆河和柴猛那种咋咋呼呼的对呛。
山猫只是默默检查着每个队员的装备——绳索是否牢固,炭笔和薄木板是否带足,干粮和应急药包是否贴身。
阿树则低声最后叮嘱着绘制地图时的标记要点和不同地貌的特征分辨。
李恪站在中间,冷硬的声音穿透寒风,清晰地宣布着“竞赛”的规则。
“目标:豫州南部,刘渠帅势力覆灭后可能存在的黄天营残存据点、粮道、兵力调动迹象。同时,标注所有发现的村庄、集镇、可能的大股流民聚集地。绘制地图,越详实越好。”
“时限:不限。自行决定回寨休整时间与频率,但每次休整不得超过三日。”
“评判:不仅看探查点数量,更看信息准确性与细节。两队地图信息需互相核对,指正对方错漏、补充对方缺失,亦为评分依据。人员调配、行进路线、安危应对,皆在考量之内。”
“最终,以带回信息的综合价值定胜负。”
规则简单,却又极其复杂。
这不仅是体力和侦察技巧的比拼,更是统筹规划、信息甄别、甚至团队协作与心理耐力的全面较量。
山猫和阿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斗志,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昔日并肩战友如今成为对手的复杂情绪。
“出发!”
随着李恪一声令下,两队人马如同离弦之箭,迅速没入后山更加茂密崎岖的山林,朝着豫南更深处,分头扎了进去。
寒风很快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只留下雪地上几行迅速被新雪覆盖的浅浅足迹。
……
寨子训练场上,呼喝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有劲。
男人的训练队里,今日多了一个略显单薄却异常扎眼的身影——青禾。
她左手的夹板已经拆了,手腕活动还有些滞涩,但已不影响基本的握持。
她没有穿女孩们统一发放的厚袄,而是将那件略显宽大的兽皮袄用草绳在腰间紧了紧,更显利。
枯黄的头发依旧简单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静地跟着队伍进行着基础的体能和队列训练。
起初,这并未引起太大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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