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田里,嫩绿的苗子冒出了头。
石菖蒲带着冬青、豆子和几个学医的女孩在田埂上走,一一辨认着刚长出来的草药。
“这是三七,叶子边缘有锯齿,开红花,根块入药,止血最好。”
“这是止血藤,藤蔓带刺,叶子椭圆形,捣碎了敷伤口,能止血生肌。”
冬青听得认真,脑袋一点一点的。
豆子蹲在地上,心地给一株刚冒芽的草药松土,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婴儿。
兰草和蕙心也在。
她俩白天跟着女孩队训练,晚上来医护棚学医,两边都不下。
石菖蒲看她俩有天分,就重点教了外伤处理——怎么清创,怎么缝合,怎么用酒精消毒。
兰草手巧,缝针缝得又快又密;蕙心心细,配药从不出错。
训练场上,她俩的身手也越来越利。
不再是刚来时那种畏畏缩缩的样子了,出拳,踢腿,闪避,动作灵巧得像两只猫。
有一次对练,一个青壮队员仗着力气大,想欺负兰草是女子,结果被她一个反关节技按倒在地,疼得直叫唤。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女子练武无用了。
青禾有时候会来看她们训练。
她站在场边,看着兰草和蕙心在人群中穿梭,眼神复杂。
有欣慰,也有羡慕。
欣慰的是,她们终于站起来了,不用再像她从前那样,只能在阴影里发抖。
羡慕的是……她们还能有那样干净的眼神。
不像她,眼睛里已经淬了毒,洗不干净了。
……
石屋里,云逐光跪坐在大木桌前,面前摊着十几块木板。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粮食库存,肉菜存量,武器数量,草药清单,兽皮储备……
他眼睛扫过那些数字,脑子里自动开始计算。
“粮食……武器……草药……兽皮……”
他一边念,一边在一块新的木板上记录。
手不抖,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文澜站在旁边看着,眼中满是惊叹。
过了一个年,逐光已经长到了九岁,但这记性,好像也“成长”了,记的更加清晰明了了。
寨子里所有物资的账目,他全记在脑子里,随时能报出来,一分不差。
“逐光。”文澜忍不住问,“你真的不用看旧账本?”
云逐光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用。我都记得。”
“那……仓库里少了三斤腌肉,你也是看一眼就知道?”
“嗯。”云逐光点头,“昨日的存量是二百八十七斤,今日出库记录是五斤,应该剩二百八十二斤。但实际只剩二百七十九斤,少了三斤。”
文澜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能力,已经不是“记性好”能形容的了。
是真真正正的过目不忘。
“文先生。”
云逐光把记录好的木板递给他,“这是今日的汇总,您留备份。”
文澜接过木板,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欣慰,也有压力。
这孩子成长得太快了。
快得让他这个“先生”,都有些跟不上了。
教学班那边也是。
本来文澜和李恪还会轮值去教课,教识字,教算数,教基础常识。
但后来,全交给云逐光了。
家伙教得有模有样。
从最简单的笔画开始,一个字一个字教,谁写错了,他就拿着木棍轻轻敲手心,板着脸“重写”。
孩子们怕他,但也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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