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主，王悍的计划通过了。”
他把其中一块木板递给云怀瑾。
云怀瑾接过。
木板上的字迹依旧沉稳工整，但比之前更显章法。
四个黄天营驻点，攻打的顺序、路线、人员调配、阵型变化，甚至每个点的撤退方案都写清楚了。
最让云怀瑾注意的是，王悍在每个点后面都标注了“预计伤亡”。
最多的一个点写了“轻伤五至八人，重伤无”，最少的写了“轻伤二至三人”。
这份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预估，让云怀瑾都多看了两眼。
她还记得王悍刚来时的样子。
跟着周大山，张口闭口就是要抢云寨，眼里全是莽撞和狂妄。
现在，话是越来越少了，计划却越来越周密了。
“准了。”云怀瑾提笔写下评语，“甲上。”
文澜接过木板，忍不住道：“寨主，王悍这成长速度也太快了。”
“嗯。”云怀瑾应了一声，没多。
乱世熔炉，要么被烧成灰，要么炼成钢。
王悍选了后者。
……
训练场上，荆河和柴猛几乎是同时收到“计划通过”的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吼起来：
“集合！出发！”
“兄弟们！抄家伙！”
王悍那边更安静。
他拿到批复的木板后，只扫了一眼，就转身对早已集结好的队伍点了点头。
“出发。”
两个字，简短有力。
四十人的队伍立刻动起来，像一条沉默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没入东南方向的山林。
兰草被分在荆河队里，背着药囊，紧紧跟在队伍中间。
她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坚定。
蕙心跟了王悍队，走在队伍偏后位置，手始终按在药囊上，目光时不时扫过周围的队员，像是在默默记着每个人的位置和状态。
青禾也在王悍队里，她走在队伍边缘，眼神警惕地扫过那几个“观察对象”。
那几人被她看得有些发毛，都低着头赶路，不敢对视。
沈忘站在寨墙上，看着三支队伍消失在林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身后，一个暗影司的少年低声问：“先生，青禾姐这次能盯住吗？”
“能。”沈忘，“她比你们想象的狠。”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但你们也要盯住她。第一次正式随队，别让她杀红眼了。”
“是。”
……
山林里，春寒料峭。
化雪后的泥泞还没干透，踩上去“噗嗤”作响。
荆河走在队伍最前面，鬼头刀扛在肩上，嘴里念叨着攀崖的细节。
“绳子要绑死结……攀崖时不能往下看……到了崖顶先扔石头试探……”
兰草跟在他身后三步远，听着他念叨，心里那点紧张渐渐被冲淡了些。
柴猛队那边动静更大。
他特意把那三个夺命坡俘虏叫到身边，光头在稀疏的阳光下晃着。
“听着！”柴猛嗓门粗粝，“这次打夺命坡，你们仨跟紧老子！立功了，以后就是云寨的自己人！要是敢耍花样——”
他拍了拍腰间的厚背砍刀，没完，但意思很明显。
三个俘虏脸色发白，连连点头：“柴爷放心！我们一定拼命！”
“最好是这样。”柴猛哼了一声，转身继续赶路。
王悍队最安静。
除了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蕙心走在队伍中间，目光在王悍背上。
他走得稳，步伐均匀，腰间的环首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刀柄上的缠绳已经磨得发亮。
她忽然想起石菖蒲昨天跟她的话：“王悍那人，话少，但心里有数。你跟着他，稳当。”
当时她还不太懂。
现在看着王悍的背影，好像有点懂了。
山林深处，三支队伍朝着各自的目标，沉默而坚定地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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