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登记。”文澜叹气，“姓名、籍贯、来处、有无特长。青壮归李教头，妇人归你，孩子……先集中教学棚，让秋叶管。”
“是。”
夏木转身去忙，秋叶已经带着几个女孩过来，把那些脏兮兮、怯生生的孩子领走。
文澜看着这乱哄哄的场面，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受——忙，累，但充实。
云寨在长大。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
二月十八，野狼峪岗哨。
云怀瑾站在新搭建的岗哨木楼上，看着远处山道上蹒跚而来的几个人影。
这是她三天前下令建的。
在野狼峪入口处设个临时岗哨，负责接纳、初步筛查流民，免得什么人都直接涌进寨子。
岗哨由李恪派人轮流值守，今天当值的是王悍队的一个老队员，带着两个新人。
那几个人走近了，是两个青壮、一个妇人，妇人怀里抱着个婴儿，孩子哭得声音嘶哑。
“从哪儿来？”值守队员问。
“柳……柳树庄……”一个青壮哆嗦着回答，“黄天营洗了庄子，我们跑出来的……”
“有什么特长？”
“我……我会打铁……”另一个青壮声。
值守队员眼睛一亮：“打铁？真的？”
“真的！我爹就是铁匠，我从跟着学……”
“行，过来登记。”值守队员拿出木板和炭笔。
这是文澜新定的规矩，流民先在岗哨登记基本信息，再由岗哨派人护送进寨。
云怀瑾在木楼上静静看着。
沈忘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声音低低道。
“这半个月，通过岗哨进来的流民，已有八十七人。青壮五十三，妇人十八，孩童十六。”
“有问题吗？”云怀瑾问。
“有。”
沈忘从怀里掏出一块木板，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些名字和备注。
“这五个人，自称是难民，但手上老茧位置不对，不是干农活的手，像握刀的。还有这三个，话带幽州口音，却是豫南本地人。”
云怀瑾接过木板，扫了一眼：“盯着。”
“已经在盯了。”
沈忘顿了顿，“青禾那边传回消息，王悍队里那个私藏玉佩的，昨晚试图逃跑，被青禾截住了。”
“人呢？”
“关押了，等寨主回去审。”
云怀瑾点点头，没再多。
她看向远处，那山道上又出现几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走。
春寒还在，但活着的人，总想找个暖和的地方。
……
二月二十八，归寨。
最后一支队伍——柴猛队，在傍晚时分回到云寨。
他们拖回来的东西最多，光粮食就装了六辆板车，还有两大箱铜钱、一箱碎银子、几十件皮货。
柴猛走在最前面，光头在夕阳下反着光，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
“寨主！老子回来了！”
他嗓门震天。
“十二个点，一个不，我们全拔了！”
云怀瑾站在寨门前，身后是文澜、李恪、石菖蒲、沈忘，还有抱着木板的云逐光。
她目光扫过归来的队伍。
三支队伍，出去时一百二十人，回来时还是一百二十人。
轻伤三十七人，重伤九人，无人死亡。
兰草和蕙心跟在各自队伍里，两个女孩都瘦了一圈，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
青禾走在王悍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辛苦了。”云怀瑾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先去吃饭休息，伤员去医护棚。”
“谢寨主！”
队员们欢呼着涌进寨子。
文澜看着那六车粮食，又看看寨子里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忍不住问云逐光。
“逐光，现在寨子有多少人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