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化雪后的泥泞还未干透,训练场上却已人头攒动,气氛热烈得仿佛要将残留的春寒驱散。
李恪冷着脸站在临时搭起的土台上,手里拿着一卷兽皮名单,声音如同冻硬的石块砸下来,却砸得每个人心头滚烫。
“百人驻点一役,论功行赏!”
“荆河,率队正面强攻,牵制敌主力,负伤不退,记首功!赏精锻鬼头刀一柄!”
李恪念完,一名队员捧着一把明显比荆河原先那把更沉、刀身泛着冷厉乌光、刀柄缠着崭新防滑麻绳的鬼头刀上前。
“谢寨主!谢李教头!”
荆河眼睛瞪得溜圆,几乎是扑上去接过新刀,入手沉重,挥动间隐隐有风雷之声,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刀身,咧嘴大笑,露出白牙,冲着自己队的兄弟们挥舞。
“看见没?跟着老子,有肉吃,还有好刀拿!”
台下荆河队的队员们轰然叫好,与有荣焉。
“王悍,率队奇袭中心,截断敌后,指挥沉稳,战果卓著,记大功!赏镔铁环首刀一柄!”李恪继续。
王悍沉默地上前,接过那柄环首刀。
新刀比他那把磨亮的旧刀更长寸许,刀脊更厚,刃口在晨光下流动着一线寒芒。
他轻轻抽刀出鞘半寸,感受着那森然的锋锐与完美的重心,眼中闪过一丝极亮的光,旋即归于沉静,只是对着土台上微微颔首,便将刀佩在腰间。
台下王悍队的队员没有喧哗,但个个挺直了腰板,眼神骄傲。
“柴猛,率队侧翼突击,悍勇当先,破敌阵脚,记大功!赏厚背战刀一柄!”李恪话音下。
柴猛的光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搓着手,嘿嘿笑着上台,接过那把刀身宽阔、背厚刃薄、更适合劈砍的战刀,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发出沉闷的铮鸣。
“好家伙!够劲儿!”他大声道,然后冲着台下,特别是那些新来的、曾经抱怨过“不公平”的青壮吼道。
“瞧见没?这就是拼命换来的!眼红?眼红你也去挣!”
台下柴猛队的赵铁狗等人扯着嗓子叫好,一些新来的青壮看着那明显精良许多的武器,再摸摸自己手里粗糙的矛杆或缺口腰刀,眼中羡慕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却无人敢再出声抱怨。
毕竟战功和赏赐就摆在那里,公开,透明,刺眼。
接着是刘全、李大壮、赵铁狗等副队长,各赏腰刀或精制矛头。
兰草和蕙心也被点名,因战场救护及时,甚至临危反击保护寨主,各赏锋利短匕一柄,以及额外三日的肉食配额。
两个女孩接过匕首时,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尤其是妇人队和女孩队那边,夏木和秋叶拼命拍手,眼中闪着光。
陈易及其麾下表现出色的弓手,也得到了额外的箭矢配额和兽筋奖励。
至于那十几副缴获的皮甲和铁片札甲,李恪宣布,将作为下次重要任务的“临时配属”,由表现最优异的队优先使用,顿时又激起一阵摩拳擦掌的竞争心。
整个赏赐过程公开、迅速、毫不拖泥带水。
有人欢欣鼓舞,有人暗下决心,也有人将那份眼红转化为训练场上更狠的劲头。
云寨的空气里,除了胜利的余味,更多了一种“向上看、向前冲”的蓬勃躁动。
……
与寨前的喧嚣火热截然不同,后山那处隐蔽、阴冷的岩洞囚室里,只有滴水声和粗重压抑的呼吸。
韩彪被粗铁链锁在冰冷的石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三四天了,每日只有少量掺了不知什么东西的清水和一点勉强吊命的粥。
那水喝下去,起初只是昏沉疲软,后来便是头痛欲裂,幻觉频生,耳边总像是有人在低声絮语,又像是无数惨嚎在回荡,将他本就因战败被俘而紧绷的神经折磨得濒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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