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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内,云怀瑾正在查看山猫和阿树最新送回的、关于梁郡周边地形及可能行军路线的草图。
影四和云逐光几乎前后脚进来,汇报了寨内流言的情况。
云怀瑾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预料。
“源头。”她只了两个字。
影四立刻道:“初步判断,共有三处。一是东三棚新来的赵姓汉子及其妻,常抱怨活重粮少;二是普通队中两个原属不同土匪窝、一直不太合群的刺头;三是西仓帮忙的两个妇人,与之前因私藏物资受罚的那人有亲。”
云逐光补充道:“孩童中的言语,似是听其母所言。其母便是西仓那两个妇人之一。”
云怀瑾放下炭笔,眼神冰冷。
“抓。分开审。不必用刑,分开问话,核对细节。重点查赵姓汉子及那两个刺头,是否与外部有可疑接触。若无,按扰乱军心、动摇根本论处。”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凛冽的寒意。
“审明后,当众处置。赵姓汉子及其妻,鞭三十,逐出云寨。”
“那两个刺头,鞭二十,降为苦役,严密监视。”
“西仓两妇人,鞭十,罚没三日口粮,公开训诫。”
“涉事孩童,由其母领回,一并受训。”
影四躬身:“是!”转身迅速离去安排。
云逐光仰着脸问,“阿姐,要不要我再去跟其他人,寨主没有要走?”
“不必。”
云怀瑾摇头,“处置,便是最好的法。你继续管好分内事,账目、物资、孩童,一丝不乱,便是稳定人心。”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聚拢过来、因听要抓人而显得有些骚动的人群,眼神深邃。
内部不稳,乃是大忌。
尤其是在谋划关键之时,这股歪风,必须用最果断、最公开的方式掐灭。
文澜一行是暗子,寨内人心是根基。
暗子已出,根基必须稳如磐石。
很快,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影四带着几名队员当众宣布了抓人缘由和初步审问结果,并宣布了云怀瑾的处置决定。
鞭子的破空声和受刑者的惨叫哀嚎在空气中回荡。
所有围观者,无论是好奇的、事不关己的、还是心中也曾有过一丝疑虑的,此刻都噤若寒蝉,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他们再次清晰无比地认识到,在这云寨,有些话不能乱,有些心思不能乱动。
寨主的权威和手段,不容置疑。
当最后一名受刑者被拖走,空地上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和压抑的寂静时,云怀瑾的身影出现在石屋门口。
她没有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那目光比鞭子更冷,更沉。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心中那点刚刚冒头的浮躁和猜疑,瞬间被压得粉碎,只剩下对规矩的敬畏和对前路的茫然……以及,一丝被强力扭回“正轨”后的顺服。
寨内风波,暂息。
但梁郡方向的风云,正在文澜一行悄然行进的车轮下,缓缓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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