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年捏着账本的手指顿了顿,抬起眼,目光锐利了几分。
“姓陈?豫州?消息可准?带了多少人?多少财物?”
“这……具体不清楚,只护卫车马不少,箱笼沉重。”
胡管事讪笑道,“不过那沈药商走南闯北,消息一向灵通,应该……有几分真吧?”
“他还,若是这大户真能进城,怕是笔大买卖,光是安顿、采买、车马,就够咱们忙活一阵了。”
周延年沉吟起来。
最近商路被劫,损失惨重,父亲压力巨大,张烈那边又态度暧昧不明,流言更是搅得人心惶惶。
若是真能来这么个“难大户”,携带重金,寻求庇护和交易,倒是个提振生意、补充损失的好机会。
而且,若这大户真如传言所家资不菲,不定还能通过他,探听些豫州那边的真实情况,甚至……为周家打通一条新的商路或退路?
“我知道了。”
周延年挥挥手,“你继续盯着药材的事,顺便……多留意这方面的消息。那个沈药商,可以多接触,看看能不能套出更多话来。”
“是,大少爷!”
胡管事得了吩咐,心满意足地退下了。
……
与此同时,沈忘安排的另一条线也在悄然行动。
郡守府后巷,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菜农,挑着担子“恰好”在侧门卸货时,“不心”将一篮子品相极佳的时鲜瓜菜打翻在地,正好滚到正准备出门的内宅管家脚边。
管家皱眉正要斥骂,菜农已经手忙脚乱地收拾,将一个沉甸甸的、用破布包着的包袱,连同几个滚圆的甜瓜,一股脑塞进管家手里,连连赔罪。
“对不住对不住!惊扰管家老爷了!这点瓜菜不成敬意,给您和府上各位老爷夫人压压惊!”
管家捏着那包袱,手感不对,硬邦邦、沉甸甸,隔着布都能感觉到金属的冰凉和棱角。
他脸色不变,迅速将包袱拢入袖中,干咳一声:“行了行了,下次心点!赶紧收拾干净!”
菜农千恩万谢地走了。
管家回到自己房中,打开包袱,里面是几锭成色十足的雪花银,还有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他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粗重起来。
这可比他平日捞的那些油水丰厚多了!
包袱里还有一张折好的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字。
“豫州陈氏,携巨资南来,求庇于郡守,厚报在后。”
管家心头狂跳。
豫州陈氏?巨资?厚报?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条大鱼!
若能促成此事,自己在老爷面前便是大功一件,后续的“厚报”更是难以想象!
他心翼翼收起银子和玉佩,纸条则就着烛火烧掉。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向陈庸所在的内院书房走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郡守府负责采买的吏家中,也“意外”收到了一份“乡亲”送来的“土仪”,内藏银钱和类似的消息。
吏胆心贪,既怕惹事,又舍不得钱财,更想在郡守面前露脸。
他拿着银钱,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找个由头,去跟平日里能上几句话的、管家手下的一名管事“闲聊”,将这个消息“无意”中透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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