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文澜于明处周旋时,沈忘在暗处的活动也到了关键阶段。
他如同幽魂,借着收药材、卖山货、算命打卦等各种身份,几乎走遍了梁郡的大街巷、酒馆茶楼、乃至一些不那么起眼的角。
他记性极好,观察力更是毒辣。
哪条巷子通哪里,哪段城墙有破损,哪处水源是关键,郡兵巡防的路线和间隔,四门守军的换岗时间,郡守府、郡尉府、周家大宅的布局和守卫薄弱点……无数细节被他默默记下。
深夜,货栈后院的房间里,油灯下,沈忘正用炭笔在一块硝制过的羊皮上仔细勾勒。
梁郡的轮廓逐渐清晰,街道、坊市、重要建筑、防御工事……
虽然简略,但关键信息一一标注。
他还特意用不同符号标出了几处。
西门附近悦来客栈(文澜脚点)、周氏商行总号及几处重要仓库、郡守府后宅一处相对僻静的角门、郡尉府东侧一段因靠近民宅而巡防稍疏的院墙、以及城内几处水井和粮仓位置。
图旁还有密密麻麻的字注释,记录着守军人数估算、将领性情、各方势力眼线分布等。
图成,他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将其卷好,塞入一个防水的竹筒,用蜡封死。
“影七。”他低声唤道。
一个如同影子般的少年从角现身。
“即刻出城,回寨,亲手将此图交予寨主。路上心,若遇盘查,毁图优先。”
沈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然。
“是。”
影七接过竹筒,贴身藏好,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
沈忘吹熄油灯,坐在黑暗中,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地面上划动。
文澜进城顺利,但时间紧迫,寨主那边,应该也收到其他消息了吧?
屠望那边的反应……不会太慢。
梁郡这盘棋,必须加快了。
……
云寨,石屋。
李恪风尘仆仆地站在云怀瑾面前,身上还带着山林奔波后的泥土和草木气息,眼神却依旧冷硬锐利。
“寨主,任务完成。劫掠周氏商队三次,伪装溃兵,留下指向张烈的痕迹。另,‘捡拾’无主物资一批,已交由逐光入库。”
他言简意赅地汇报,没有提及伪装过程中的细节和危险,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训练。
云怀瑾点头:“辛苦了,去休息。”
李恪躬身退下。
他带回的“物资”正被云逐光领着人悄悄运往仓库。
家伙抱着木板,一丝不苟地清点记录,脸严肃。
这些“额外”收入,将大大缓解云寨在铁器、布匹、盐糖等方面的紧缺。
然而,没等云怀瑾稍稍松口气,影四匆匆来报。
“寨主,后山洞穴,韩彪……于半个时辰前,趁守卫换岗疏忽,挣脱束缚,一头撞在石上,当场气绝。”
云怀瑾正在查看斥候新送回的地形图,闻言笔尖一顿,抬起眼,目光没什么波动。
“知道了。尸体拖出寨外,烧了。看守之人,按失职论处,鞭二十。”
“是。”影四领命而去。
韩彪的死,意味着从他口中榨取更多关于屠望和豫州黄天营情报的渠道断了。
更重要的是,这可能是一个信号。
屠望那边,快要察觉不对了。
果然,午后,负责看守百人驻点的斥候队派人快马回报。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