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下,校场上压抑的寂静被打破。
入选精兵队的五名老队员,几乎是跳着冲下点将台,在无数羡慕目光的注视下,兴奋地朝着精兵队驻地跑去。
其他老队员也带着各自复杂的心情,开始指挥手下新兵列队,准备前往军需处。
整个校场,瞬间充满了嘈杂却有序的声浪。
但在这一片因为希望和奖赏而稍显热烈的气氛中,一丝极其隐蔽的寒意,却如同毒蛇的信子,悄然在少数几个心思深沉的新兵心头舔过。
他们注意到,人群中,少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是那几个原张烈的亲兵。
那几人训练时同样拼命,甚至表现得比许多人更加悍勇,似乎急于证明自己,想要融入。
但就在昨夜,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甚至连按告示该发放的“三日口粮”都没有领。
人,就这么不见了。
如同水汽蒸发在阳光下,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只有极少数与他们同营房、或是私下里有过接触的人,隐约记得,昨日似乎看到过两个穿着普通粗布衣衫、眼神却异常平静的青年,在营区边缘与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这几个知情者的心脏。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惊惧的眼神,立刻低下头,再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向任何人提起。
规矩森严,奖赏分明。
但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从未离开。
任何不轨的举动,都可能招致无声无息的抹杀。
这种认知,如同悬在头顶的冰锥,让刚刚升起的些许热血和躁动,迅速冷却下来,化为更加沉静的敬畏与服从。
……
豫州南部,百人驻点粮仓。
三日的快马加鞭,几乎跑死了两匹最好的马。
当屠望身边那两个侏儒“护法童子”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令人作呕的景象。
曾经还算规整的营寨,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木栅栏倒塌断裂,营帐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地面上到处都是暗红发黑、已经干涸板结的大片血迹。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全部都是穿着黄天营特有的赭黄号衣。
大多数尸体已经开始严重腐烂,在春日暖阳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皮肉绽开,露出森森白骨,蛆虫在其间蠕动,苍蝇黑压压地聚集盘旋。
显然,死了已经有些时日。
两个侏儒脸上涂抹的油彩掩盖了他们的表情,但那双呆滞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他们如同鬼魅般在尸堆中快速穿行,动作轻盈得几乎不发出声音,仔细检查着每一具尸体的伤口、衣物、随身物品。
没有韩彪。
那个应该驻守此地的百夫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然后,他们走向那几座原本应该堆满粮食的仓房。
门板洞开,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地上散的零星谷粒和麻袋碎片,证明这里曾经存放过大量粮食。
但两人的目光,立刻被地上的痕迹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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