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了。”
胡麻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头，“赶紧回去禀报屠将军，让他派兵，派更多的人，把这破城给老子屠了。”
他这话的时候，脸上的麻子都在抖。
姓马的战兵不敢再问，转身跑向队伍，传令去了。
胡麻子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东边的方向。
隔着树林，看不见那座城墙。
但他能想象得到，那些守城的兵这会儿正在干什么。
打扫战场，清点俘虏，把自家伤亡的弟兄抬回去。
还有那个光头的，那个跟他单挑的，被他砍了两刀，应该没死。
他娘的，怎么没把那光头给砍死。
胡麻子狠狠吐了口唾沫，转身往北走了。
七八十个战兵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身影消失在林子里。
……
沈忘走到北门城楼下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城墙上，新兵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抓着矛杆，脸色发白。
城防辅助队的青壮们蹲在墙根下，有的在啃干饼，有的在喝水，没人话。
云怀瑾站在垛口边，目光投向北方三里外那片农田。
那里，周大牛的三百民兵还列着阵，黑压压一片，旗子竖着，刀枪的反光在午后的日光里连成一片。
他们一直没有动过，从胡麻子开始攻东门到现在。
就那么在原地列着阵，等着城里的人出去。
沈忘走上城墙，脚步很轻。
“城主。”
云怀瑾没回头。
“东门结束了。”
沈忘站在她身侧，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楚。
“胡麻子败了，带七八十战兵往西逃了。柴猛重伤，李恪轻伤，精兵营伤亡约四成，民兵俘虏约一百人。”
云怀瑾沉默了一息。
“阵亡名单？”
“斥候正在清点。”
云怀瑾点头，目光依旧盯着北边那片农田。
沈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胡麻子下一步，应该是往北门来。”他，“北门和西门都有三百民兵，他要撤肯定会把这些人带上。”
云怀瑾没话。
沈忘顿了顿，忽然开口。
“城主，属下有一计。”
云怀瑾闻言，才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沈忘迎着那目光，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
“胡麻子败了，这是事实。”
“他带去攻东门的人，死的死，俘的俘，逃的逃。”
“那些民兵虽然没亲眼看见，但只要有人告诉他们……胡麻子拿民兵当肉盾……”
“告诉他们，跟着胡麻子去东门的人，大多数都是被自己人推出去挡刀死的……”
“告诉他们，胡麻子自己跑了，把那些民兵扔在城下等死。”
云怀瑾看着他。
沈忘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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