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逐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那沓纸中抽出几张,叠放在一起,随后又抽出另外几张,叠成另一摞。
两摞纸,一摞薄,一摞厚。
他指着那摞薄的,道:“这几个人,自称是兖州东平郡的。”
又指了指那摞厚的:“而这几个,全都自己是兖州济北郡的。”
陈绪看了看,依旧一脸茫然:“这有什么问题吗?不都是兖州的?”
云逐光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东平郡在兖州东部,济北郡在兖州北部,两地相隔一百多里,口音、风俗皆有差异。”
着,他将那摞厚的纸张重新摊开,一张一张指给陈绪看,语气平静却笃定。
“这个人,自称是济北郡的,但回答问题时眼神飘忽,不敢与我对视。”
“这个人,自称是济北郡的,我问他加入黄天营多久,他先是一年多,随即又改口不到一年。”
“这个人,自称是济北郡的,但他的口音,我听着更像是东平那边的。”
“还有这个人,自称是济北郡的,我问他济北郡的郡城在哪个方向,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不知道。”
陈绪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出话来。
“你的意思是……”
云逐光将那叠纸重新叠好,站起身,将整沓登记册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陈绪连忙在后面喊道:“哎!你去哪儿?”
“去找李教头。”
云逐光头也不回地道,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帐篷外的夜色中。
……
点将台旁,李恪正负手而立,听着一名斥候低声汇报着什么。
云逐光抱着那沓纸,迈着腿走过去,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没有出声打扰。
李恪余光瞥见他,对那名斥候微微点了点头,斥候立刻抱拳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有事?”李恪转过身,目光在云逐光身上。
云逐光将怀里的那几张糙纸双手递了过去,声音清脆却沉稳。
“李教头,这是登记册中挑出来的几张,那几个战兵,登记的时候有问题。”
李恪接过纸张,借着火把的光亮低头看去。
云逐光站在一旁,条理清晰地解释道:“十五个战兵,这九个人,全都自称是兖州济北郡的人。”
“但有几个,回答的时候前后对不上。”
“有的在黄天营一年多,有的不到一年,有的自己济北的,却不知道济北县城在哪儿。”
李恪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云逐光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
“逐光没去过兖州也不知晓兖州的消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将这些人的回答交叉对比之后,发现有很多地方对不上。”
他伸手指了指李恪手中的那几张纸。
“逐光怀疑,他们可能隐瞒了真实身份,或者……在刻意误导我们。”
李恪低下头,又仔细看了一遍那几张纸上的记录,手指在“济北郡”那几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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