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沉默了片刻。
造纸工坊……这个东西对他而言确实有些陌生。
他凝神思索,随即提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城主,造纸之术,其配方工序,向来被各地豪族、大商号视为秘传,牢牢把持,等闲匠人难以窥其门径。”
“即便我们能寻得匠人自行摸索,若无成熟可靠的方子与经验,造出的纸张质地粗糙,难以书写,恐怕……并无销路。”
他看着云怀瑾,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城主……有办法?”
云怀瑾点了点头,简洁地答道:“有。”
她没有解释是什么办法,只是看着李恪。
李恪见状,也不再追问具体。他沉吟数息,又提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那么,工匠呢?”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通晓造纸全套工艺的熟练工匠,本就是稀缺之才。那些掌控此业的家族商号,早就用优厚待遇将他们笼络在麾下,轻易不会外流。”
“我们能招揽到的,要么是手艺未精的学徒,要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要么,就是本身有些问题,在原处待不下去,才会另寻他处。”
云怀瑾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丝赞赏。
“你想到这一层了?”
李恪点头,神色严肃:“是。属下一直以为,用人任事,最忌识人不明,用错关键之人。”
“尤其是这等涉及秘方技艺的工坊,若所用工匠心志不坚,或怀有二心,窃取方子潜逃,甚或转卖给对手,那我们所耗费的心力财力,便尽付东流了。”
云怀瑾没有话,只是从案上拿起另一张纸,递给他。
李恪接过,目光在那几行简短的记录上。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然后抬起头,看向云怀瑾,眼神里带着审视。
“此人会的手艺不少,木、铁、篾三匠皆通,且年岁尚轻,确属难得;又注明孤身一人,父母双亡……”
他顿了顿,分析道,“这意味着没有亲族拖累,牵挂少,若能收心,或许能专心做事。”
他的语气随即转为审慎:“但籍贯是益州。”
“益州,乃是锦川侯刘裕的地盘。”
李恪的声音低沉下来。
“刘裕此人虽保守,但治下相对安稳,并无大规模战乱流离。一个孤身女子,为何要离开故土,远走他乡?”
他略作思索,继续道:“而且,益州南接交州,交州我也听闻了是母族制度,女子地位颇高。那她既是女子,若想寻求更好的立足之地,为何不南下交州,反而北上来了豫州?”
他看着云怀瑾,语气凝重。
“此人的来历与动机,存有疑点,难以自圆其,属下认为,对其信任,需持保留。”
云怀瑾点了点头,并无否认:“你的这些疑点,我都考虑过。她所言是真是假,我眼下确实无法确认。”
她的语气平实而客观。
“暗影司如今的监察范围,主要集中于云中城内及周边,斥候那边阿树正带人在豫州北部监视屠望的动向。”
“所以我们人力有限,鞭长莫及,无法深入益州去核实她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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