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女孩被苏合那副“恨不得立刻飞到大营”的模样逗得笑弯了腰。
扎双丫髻的圆脸女孩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眼珠子转了转,带着促狭开口道。
“苏合姐,那你往后,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听学云字就打瞌睡,一看文书册子就头疼啦!”
苏合正沉浸在兴奋里,闻言一愣,下意识反驳:“我哪有!”
圆脸女孩立刻学着她往日的样子,皱起脸,捏着嗓子,拖长声音:“‘啊——这些弯弯绕绕的,比练刀还难……’”
“哈哈哈哈!”
旁边的女孩们再次爆发出哄笑,有人指着苏叶,有人揉着笑痛的肚子。
苏合的脸腾地红了,嘴硬道:“那、那是以前!以后肯定不一样了!”
另一个女孩忍着笑,接话道:“就是不一样才行呀!”
“城主姐姐过,当兵打仗,不光要膀子有劲,拳头硬,还得这儿——”
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也得灵光!军规要背吧?令旗哨音要认吧?阵图变化要懂吧?到时候人家哨子一吹,是变甲字阵还是十字阵,你傻站着不知道干啥,那可要闹大笑话啦!”
“对对对!”立刻有人附和,“不定还得看地图呢!苏合姐,你认得清东南西北不?别进了林子,自己绕晕了出不来!”
女孩们你一言我一语,专挑苏合平日里最“头疼”的方面打趣,笑声像银铃般洒了满廊。
苏合被她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把心一横,下巴一扬,露出那种“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倔强表情,声音拔高,试图用气势压人。
“学就学!背就背!认就认!多大点事啊!我以前那是……那是没找对方法!以后肯定能学会!”
秋叶看着她那副“死鸭子嘴硬”却强撑出十足信心的模样,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好容易才止住笑,提醒道。
“苏合姐,那你下午的云字课,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听着听着就去瞄窗外校场啦,今天下午,可是逐光来讲课哦。”
苏合摆摆手,“知道啦知道啦!我肯定好好学!”
她着,忽然又想起什么,低下头看着秋叶。
“对了,东跨院那边刚才咋那么热闹?笑得那么大声,我路过的时候都听见了。”
秋叶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是柴爷。”
她,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又偷溜去东门大营了,伤口裂了,回来被石大夫抓个正着。石大夫,给他药方里加五钱黄连。”
苏合瞪大了眼睛:“五钱?!”
秋叶点头。
“五钱。”
苏合沉默了一瞬,想象了一下那碗黑乎乎、苦彻心扉的药汤,然后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那柴爷可有得受了呀,黄连五钱……啧啧啧,那药汤子喝下去,三天都尝不出别的味儿!”
女孩们想着柴猛捏着鼻子灌苦药汤的滑稽样子,又是一阵压低了的、却乐不可支的笑声。
笑声在廊下荡开,飘过石榴树,飘过晾着的衣裳,飘过墙角那些绿油油的草药,飘进午后的阳光里。
……
申时,东花厅。
夏木来得最早,端坐在长桌靠里侧的位置,她身量,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悬着够不着地,悬在半空轻轻晃着。
她面前摊开一本册子,手里捏着炭笔,正一笔一划地核对着什么,偶尔停下来,抬眼朝门口望一眼。
李恪是第二个进来的。
他步履带风,玄青色的劲装肩头、肘部还沾着未拍净的黄土,衣襟和袖口处洇开一片片深色的汗渍,混合着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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