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或许……可效仿暗影司?就在府内划地训练,既能习武强身,又可避开大营诸多不便与风险。如此,是否更为稳妥?”
“不一样。”
云怀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利地截断了文澜未尽之言。
她抬起眼,目光平稳地扫过厅内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庞,最终定格在文澜隐含忧色的眼中。
“自己练武,与入伍当兵,是两回事。”
她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却字字沉稳,地有声。
“军营所练,是协同作战,是令行禁止,是千军万马中求存。”
“环境不同,造就的人亦不同,若在府中练,成就的是独行的刃;在营中练,磨砺的是合阵的盾。”
她略一停顿,给了那话语沉淀的片刻。
“况且,环境本身,亦能塑人。”
文澜嘴唇微动,最终却将喉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云怀瑾收回目光,将面前那叠文书往旁边推了推,然后开口。
“我的想法是,单独成女兵营。”
她略作停顿,目光垂,复又抬起,眼中是无人能撼动的决断。
“在东门大营单独划分场地,衣食住行,一概男兵营分开,只有合训练阵时,两队一同训练。”
她声音微沉,继续道。
“同时,订立女兵营专属军规。”
“男兵营中,若有人胆敢逾越,有实际冒犯之举——”
她话音在这里极细微地顿了一下,而后吐出更清晰的判决。
“情节轻者,杖责;情节重者,斩。”
最后一个字,轻飘飘下。
却让整个花厅的空气骤然一凝。
夏木握紧了手里的炭笔,脸绷得紧紧的,没有话。
李恪的眉头依旧皱着,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像是在咀嚼那几句话的分量。
石菖蒲抬起头,目光在云怀瑾脸上,目光复杂难言,只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文澜沉默了片刻,而后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执拗的恳切。
“城主,请容属下……再斗胆一问,此举,可曾虑及民间物议、军中舆情?”
云怀瑾看着他,没有打断。
文澜继续下去,语速不快,却字字用力。
“市井传闻,云中城城主是女子。又有女医徒每日出入府门,往来街巷。”
“虽有交州母族制度在先,但许多人还是不太能接受的,这些人里,甚至包括大营的士兵。”
他顿了顿。
“若女兵真入大营,那些不服的声浪只会更高。昔日在云寨时,女子习武便常是私下谈资,窃窃私语,从未断绝。”
“城主,此类言论,无形无质,却伤人于微末,难道,也要以军规论处吗?”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