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点讪讪。
敦实那个挠了挠后脑勺:“没、没量过,我就会抄抄写写,文书往来那套。”
瘦高个也摇头:“我也是,抄写誊录还行,丈量田亩……没干过。”
穿青衫的那个头埋得更低,声音也更了:“我……我也没碰过。”
陈绪的脸瞬间垮了一下,眼神里那点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噗嗤就暗了大半。
可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没怎么话的、持折扇的年轻人却开了口,斯文条理道:“未曾亲手丈量过,但愿意学。”
陈绪眼睛亮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那年轻人一眼,面容白净,眉目清朗,手里握着把乌骨折扇,姿态从容,瞧着让人觉得靠谱。
陈绪脸上露出笑来。
“好好好!”他连了三个好,用力点头,“肯学就行,肯学就行!这活儿不难,就是繁琐些,肯用心,几天就上手了!”
话间,已经走到了书吏办公房门口。
陈绪朝里一努嘴:“先进去坐着等会儿,文先生估摸着快来了。”
就在这时,隔的门响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身形清瘦,面容寡淡,行走间脚步很轻,在地上听不见多少声音。
他的目光从四个人身上扫过。
只是一扫,淡淡的,像在看几件寻常的物件。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穿过院子,消失在回廊拐角。
持折扇的年轻人握着扇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那目光太淡了,淡得……让人心里没底。
旁边那个敦实的年轻人也看见了,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那谁啊?”
没人回答他。
因为隔的门又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文澜。
他今日换了身草绿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竹节簪子松松束在脑后,眼下的青黑依旧明显,但人看着精神还不错,眼神清亮。
他站在门口,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四个新来的书吏脸上掠过。
那目光很平和,平和中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但只是一瞬,便收了回去。
随即,他脸上浮起惯常的、和气的笑容,开口道:“在下文澜,城主府内务总管。往后诸位便在书吏房共事,若有不明之处,随时可问。”
他顿了顿,走向书吏办公房。
“都进来吧。”
四个人鱼贯而入。
屋里比外面看着要大些,几张宽大的书案拼在一起,案上堆满了文书卷宗,码得整整齐齐,但看着就知道是常翻动的。
靠墙立着几排书架,架上分门别类地码放着各种簿册,书脊上的标签清晰可见。
窗扇敞开着,带进阳光和清风。
四个人站在屋子中央,一时有些无措,不知该往哪儿站才好。
陆陆续续的进来几个人。
有穿短褐的,有穿长衫的,有年轻些的,也有看着三十出头的。
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或站着,目光都在门口那四个新来的人身上。
文澜走到案后站定,目光扫过屋里所有人。
“人既然都齐了,新来的四位可介绍一下。”
屋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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