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大营。
呼喝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在晨光里炸开。
十几个方阵正在操练。
有的在跑圈,沉重的脚步声砸在地上,发出闷闷的轰鸣;有的在练刺枪,几十杆木枪齐齐刺出,破空声尖锐刺耳;有的在对练,木刀木棍激烈碰撞,发出“噼啪”的闷响。
校场一角,却多了一片与往日不同的景象。
一群人正忙得热火朝天。
他们穿着灰扑扑的短褐,有的在搬运帐子,有的在挖土,有的在抬木头。
不远处,已经立起了一圈新扎的篱笆,圈出一块独立的区域。
篱笆里头,能看见几顶新搭的帐篷,还有一处新挖的茅房,旁边引了一道水渠。
周大山站在篱笆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图纸,正低头核对着什么。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片新划出来的区域,又看了看图纸,点了点头。
这几天,营里的士兵没少嘀咕。
那是在干啥?
挖茅房?引水?还扎篱笆?
弄得跟要住人似的。
可没人告诉他们答案。
……
点将台上,几个人已经到齐了。
荆河站在台边,左肩的麻布条在晨光里格外显眼,但他站得笔直,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些正在操练的方阵。
柴猛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眯着眼看着台下,嘴里嘟囔着什么。
王悍立在稍后一步的位置,身形如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
陈易站在王悍身侧,目光则更多是投向了校场另一侧,那几个正对着草靶练习射箭的队方向。
台下,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有不少人偷偷往台上瞄。
荆河来了。
柴猛也来了。
王悍、陈易都在。
这阵仗……是要宣布什么大事?
有人心里开始打鼓。
前些日子刚宣布了筛减名单,刷下去不少人,弄得人心惶惶。
这还没缓过劲来,又要来什么?
难道是北边黄天贼有动静了?
“干什么呢!眼睛往哪儿瞟?!”
一声暴喝猛地炸响,带队队长铁青着脸冲过来,额上青筋都蹦起来了。
“训练不专心!是不是皮痒了想被刷下去?!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那几个因为分心慢了半拍的士兵,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收回视线,咬紧牙关,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跑圈的脚下生风,刺枪的手臂绷得更直,对练的吼声都高了八度。
队长冷哼一声,背着手继续在队伍旁边踱步,目光如刀。
可他自己,也忍不住趁转身的间隙,用极快的速度朝点将台上飞快地扫了一眼。
……
这时,一道身影从营门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是青禾。
她换了一身和普通兵士无异的灰布短褐,腰间佩着把腰刀,一头枯黄干燥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
她走得不快,步子却迈得极稳,地无声,穿过校场边缘弥漫的尘土,对周遭投来的各种目光恍若未见。
只径直走到点将台下,然后一步一级,稳稳地走了上去。
台上几人看见她,都略略点了点头。
荆河冲她咧了咧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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