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河左肩还缠着麻布条,但身姿挺拔,下巴微微扬着,嘴角带着点压不住的笑。
阳光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发亮,眼睛盯着台上那道玄青色的身影,亮得惊人。
王悍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只是脊背挺得比平时更直,目光沉静地望着台上。
柴猛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在阳光下反着光,他双手抱胸,嘴角咧着,带着三分匪气七分得意,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台上。
陈易站在远攻队的侧翼。
他手里握着那把复合弓,年纪虽,站姿却稳当,目光清澈而专注。
青禾站在这些“队长”的旁边。
她身后没有队伍,只身一人。
她的目光同样在台上,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台下的士兵们,神情可就复杂多了。
精兵营里,大半是云寨出来的老底子。
他们胸膛挺得最高,脖子梗得最直,眼神里透着股见过血、拼过命的悍气,和对台上那个人,是打心眼里的服。
新兵营里,那些参与了东门一战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他们亲眼见过,仗打完了,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台上那个人蹲在伤兵堆里,亲手给那些肠子都快流出来的兄弟包扎、止血。
那一刻,他们心里那股“女子怎么能当城主”的别扭,好像被什么东西冲淡了些。
可队伍里,也还有些人,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习惯、不自在。
那些刚从城防辅助队转正、还没见过真阵仗的新兵,还有那些从胡麻子俘虏里筛出来、心里还打着算盘的,此刻都瞪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惊愕、怀疑、茫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原来城里那些传闻……是真的?
城主真是个女子?
也有人,心思活络些,偷偷打量着台上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几天听的抚恤章程。
分田,进工坊,孩子能进府学习……
要是这些都能作数……那跟着这么个城主干,好像……也不是不行?
队伍最后头,还有几个新兵,干脆低垂着脑袋,眼皮都懒得抬。
他们累,早上那通跑圈,腿肚子到现在还打着颤,酸软得不行,管他台上站着的是天王老子还是玉皇大帝,先喘匀了这口气再。
云怀瑾的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脸后,开始宣布。
“今日,宣布两件事。”
“第一件,精兵营各队,正式更名。”
台下,精兵营那些士兵们的眼睛,瞬间“唰”地一下,全亮了。
更名?
荆河嘴角那丝压不住的笑意,瞬间扩大了,咧开一个明晃晃的、带着十足畅快的笑容。
柴猛愣了一下,扭头看了荆河一眼,用眼神问:你子知道是什么名?
荆河瞥见他投来的目光,嘴角咧得更开,故意朝他挤了挤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急啥?听着就是了。
柴猛被他这嘚瑟样儿气得翻了个白眼。
云怀瑾的声音继续响着。
“荆河所率之队,更名:破军队。”
荆河猛地抬起头,嘴角那笑意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破军队!
他用力攥紧拳头,指节咔吧作响,脸上那股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
“王悍所率之队,更名:沉锋队。”
王悍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但熟悉他的人,能看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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