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大门外,巷子里已经杀成了一片。
田家的族兵举着刀枪棍棒,正在和沉锋队的士兵对峙。
王悍从门洞里走出来,一步踏上巷口的石阶,左手高高扬起,手中握着一封信。
信封上压着田文厚的私印,在晨光里清晰可见。
他的声音穿透了喊杀声和惨叫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田德茂、田文厚通敌黄天营!此信为证!谁敢抵抗,以通敌罪论处,杀无赦!”
一个族兵红着眼冲上来。
王悍没有多看他一眼,环首刀从右下方斜斜撩起,刀刃切进那人颈侧,划开一道极深的口子。
血喷出来,溅在青砖地上,溅在王悍的袖口上,也溅在那封信的桑皮纸封面上。
那个族兵连哼都没哼一声,扑通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巷子里忽然静了下来。
那种静,不是没有了声音,而是那些或热血、或恐惧、或侥幸、或不甘的念头,在刀锋和信纸面前,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
有人开始往后退,一步,两步,然后更多的人开始后退。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松开了握刀的手,短棍在地上,弹了一下,骨碌碌滚到墙角。
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
兵器地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田文厚被押着站在老宅门口。
他看见王悍扬起那封信,看见那封他亲笔写下、亲手盖上私印、亲自交给田安送去青州的信。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想要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不出来。
那封信原本是田家翻盘的筹码,现在却成了钉死田家的钉子。
他的膝盖软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身后那两个士兵的手臂上。
田家,完了。
……
田平是田德茂的心腹管事,在田家干了二十年,管的是粮仓和粮道的调度。
他接到田安的指示时,老宅的大门已经被撞开了。
他没有从正门跑,也没有从后门跑,而是钻进柴房后面那个隐蔽的狗洞。
那洞是他自己养的狗用的,狗死了好几年,洞一直没堵,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从狗洞里爬出来,贴着墙根的阴影摸出庄子,一路往粮仓方向狂奔。
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往怀里摸,指尖触到火折子凉凉的铜壳,心跳才稍微稳了一些。
粮仓就在前面了。
建在庄后那片高地上,三面是坡,只有一条路能上去,易守难攻。
他远远望过去,仓门还关着,门口没有士兵,坡上也没有。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云中城的兵把老宅和祠堂围得水泄不通,却漏了粮仓。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刚拔开铜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田家又多了一个纵火罪。”
声音从身后传来,离他很近,近得他能感觉到那人话时呼出的气扫在自己后颈上。
他浑身僵住了,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猛地转身想看清是谁,但转到一半,太阳穴上就挨了重重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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