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泡破了之后结的痂又裂开了,渗着淡淡的血水,手背还有几道被麦茬划出来的细口子,干裂得起了皮。
“田穗姐姐,你这手得先处理一下,跟我来。”
她领着田穗往东跨院走。
田穗跟在她身后,目光从廊下那些忙忙碌碌的身影上扫过,忽然低声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夏木头也不回,“十岁了。”
田穗有些沉默。
十岁,这孩子话做事的样子,比临溪县衙门里那些三四十岁的书吏还利索。
东跨院里飘着药香,廊下坐着几个伤员,有人在换药,有人在晒太阳。
夏木走进一间敞着门的屋子,从靠墙的矮柜上取下一只粗陶罐,揭开盖子,挖出一坨淡黄色的药膏。
她拉过田穗的手,用指尖沾了药膏,一点一点往那些裂口和血泡上抹,动作很轻。
田穗站着没动,目光却飘向了院子另一头。
那边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正站在药材库门口,手里各拿着一张单子。
旁边那几个汉子就从药材库里往外搬东西,一捆一捆的干草药,还有一坛又一坛封着泥的酒坛子,搬出来的时候飘出一股浓烈得有些刺鼻的酒味。
田穗忍不住问:“那是什么?”
夏木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是逐光和春芽,正盘点药材库呢。城中的百草堂建得差不多了,准备挪一部分药材过去。”
田穗的目光还在那两个孩子身上,看着云逐光拿着单子,用手指着上面的字,嘴里念一句,春芽就在旁边点头应一句,然后那几个汉子就照着搬。
她忽然觉得五味杂陈。
“这么的孩子,就会认字管事了?”
她转过头看着夏木,“那你也会吗?”
夏木把最后一点药膏抹匀,从旁边拿过一卷干净的麻布条,把田穗的手掌轻轻缠了一圈,在手腕处打了个结。
她放下田穗的手,扬起个微笑,“会一点。”
夏木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把药罐放回柜子上后,转身就往外走。
“田穗姐姐还没吃饭吧?先去食堂吃点东西。”
食堂里还温着饭菜。
夏木给她打了一碗粟米粥,两个杂粮饼子,一碟咸菜。
田穗坐在长条凳上,低头扒饭。
粥熬得稠,饼子虽然硬,但嚼起来有一股粮食特有的甜味。
她吃得不快,目光却一刻不停地扫着周围的一切。
这食堂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家灶房都干净,那些碗筷码得整整齐齐。
吃完饭,夏木送她到府门口,指了指北边的方向。
“田里应该在做测试,你到北门城外就能看见。”
田穗走下府门口的石阶,朝北门走去。
云中城的街道比她想象的宽。
巡逻的士兵也跟临溪县那些当差的完全不一样,那些人巡街的时候眼睛是往铺子里瞟的,掌柜们看见了就得赶紧递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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