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都比较清淡,鸡汤炖得久,参须的苦味已经化得只剩一丝回甘。
鱼羹嫩滑爽口,不用嚼就能咽下去,百合莲子脆生生的。
石菖蒲坐在对面看着她吃,没话,但目光稳稳当当地在她身上,是一种很温和的监督。
云怀瑾吃了几口,忽然问:“明日百草堂就开张了吧?”
石菖蒲先是一愣,然后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这正是她今晚亲自来送药膳的目的,想跟云怀瑾汇报百草堂的进展。
没想到话还没出口,云怀瑾先出来了。
“是,东跨院的伤员前几日就开始陆续往外挪了,剩下几个内伤比较严重的还需要调理观察,也一并挪到了百草堂的病房里。”
“东跨院收整得差不多了,夏木把大家的住宿重新安置了一遍,不用再挤着几间厢房了。”
“不过许多女子们还是愿意住在一块,尤其是那些女孩,习惯了晚上挤在一铺炕上叽叽喳喳地话,让她们分开反倒不乐意。”
“至于兰草和蕙心,她们忙得脚不沾地,东门大营和医署两头跑,懒得折腾,住的地方没换,还是在西跨院没挪动。
到这些时石菖蒲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带着几分温柔。
云怀瑾看着她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那抚恤的孩子可以通知下去,准备入府学习了。”
石菖蒲点点头,回了句“是啊”。她的目光在桌面上那盏百合莲子上,沉默了几息,终于还是没忍住。
“城主,除了百草堂,以后还会有学堂吗?”
云怀瑾正端着汤碗喝鸡汤,听见这话淡定地把汤咽下去,回道:“会有的。”
石菖蒲没有话,因为云怀瑾会有的那就一定会有的。
她想起那天周大山来找她,铺子已经收拾好了,让她去看看还要添置什么。
她去的时候站在那间临街的铺子门口愣了许久。
那铺子她每日从城主府到东门大营来回走都要经过,敲敲打打了好些时日,她一直以为是有新的商户要开张。
但没想到这个“新铺子”实际上是她的医署。
最后周大山还拿着纸笔来问她这个医署叫什么名字,再不取名他赶制匾额就来不及了。
石菖蒲反问了一句不是由城主取名吗,周大山笑着道,城主了,医署的一切事由都由石大夫全权负责。
那一刻,石菖蒲无法言内心的撼动。
后来她给医署取了个很普通的名字,百草堂。
跟云中城没什么明面上的关系,就是千百间药堂里最寻常的那一种。
但她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从云寨那个用木头和茅草搭起来的药棚子,到城主府的东跨院,到东门大营的伤兵帐,再到这间临街的百草堂。
每一步都是她和那些医徒们一起走过来的,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石菖蒲从这些思绪里回过神来,看着正在喝汤的云怀瑾,缓缓开口:“城主,我想每逢初一和十五,在百草堂举办义诊,面向云中城里所有的百姓。”
云怀瑾放下汤碗,抬起眼看她。
烛光在案上跳了跳,把石菖蒲那张清冷的脸映得柔和了几分,但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云怀瑾已经很熟悉的东西。
这不是请命,是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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