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真的倒了。”
……
城主府门前热闹非凡的时候,几道身影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山猫带着斥候队出发了,一行人轻装简行,顺着临溪县往青州方向的粮道摸过去。
三日后,菜市场。
田德茂、田文厚、田安、田平,还有几个参与了暴力抗法的管事,一排跪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
田德茂跪在最前面,头发白了大半,囚服上沾着草屑和灰尘。
他瘦了许多,眼窝深陷下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抬头看围观的人群,也不低头闭眼,就那么直愣愣地望着前方虚空里的某个点。
田文厚跪在他旁边,脚踝处的伤口还没好全,跪姿有些歪斜,半边身子压在木台上。
田安和田平几个管事更是灰败得像几截枯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一个人挣扎,没有一个人喊冤。
从囚车进城那天算起,他们在大牢里待的这些日子足够把所有的侥幸和妄想都磨干净了。
刽子手举刀的时候,人群里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伸长脖子往前挤,有人转过身去不看,有人连眼睛都不眨。
刀下来的那一瞬,一阵欢呼从人群里炸开,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菜市场的空地上回荡。
有人拍手,有人叫好,有人喊着“砍得好”。
那欢呼声太响了,把临街茶馆里的茶碗都震得微微发颤。
……
田穗没有去菜市场。
她带着叶知在北门外的试验田里蹲了一上午。
这堆肥翻过两次之后已经开始腐熟了,她用木锹翻开肥堆的表层,凑近了闻了闻,点了点头。
叶知蹲在旁边拿着册子记比例,记完之后抬起头看着田穗。
“田姐姐,你真的不去看吗?今天是行刑的日子。”
她问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拧着,显然已经在心里憋了好一会儿了。
她在告示墙前面那么兴奋地跟田穗“你可以去看”,就是以为田穗会想去亲眼看看那些欺负过她的人是怎么被砍头的。
“我已经知道结果了,不用再去看。”
田穗把木锹插在肥堆边上,拍了拍手上的土。
叶知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田穗从田埂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目光在远处那排新起的土坯房上。
房子已经住了人,有几户门前晾着刚洗的衣裳,风吹过来的时候那些湿衣裳一鼓一鼓的,飘着皂角的淡香。
“我在想要不要回临溪县。”田穗忽然了一句。
叶知愣住了,把册子往怀里一抱,两步凑到她面前。
“为什么要回去?姐姐不管试验田了吗?”
“我听工坊那边曲辕犁已经改好了,准备投入量产了,第一批先给抚恤家属们租着用,租金很便宜,按天算,比雇牛还划算呢!”
田穗听到曲辕犁投产的消息,眼睛亮了一下。
“量产了?那什么时候才能到普通百姓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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