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菖蒲沉默了很久。
诊堂里的光线从窗纸透进来在辛夷那张绷得紧紧的脸上，把她的倔强和不甘照得清清楚楚。
石菖蒲没有什么挽留的话，也没有责备，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辛夷的肩膀，点了点头，选择尊重她们的决定。
但也不知道云遥和叶知这两个姑娘私下里是怎么嘀咕的。
云遥从青石县出完公差回来，脸晒黑了一圈，人却精神得很，走路都带风。
有人问她去哪了，她也不藏着，随口就自己跟着周延年跑了一趟青石县，谈了几笔石料的买卖。
她这些的时候语气平平常常，可旁边听的人却不自觉地多问了几句。
“还能出城？”
“还能见县衙的人？”
云遥点头，“当然能，跑得勤的还不止一个地方。”
叶知在旁边听着，也跟着插了一句，她前些日子跟着田穗姐姐去抚恤田，跑遍了城外几片地，还在那边蹭了好几顿饭。
她起那些农妇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讲人家怎么种地、怎么分粮，讲得兴致勃勃。
她们这些的时候也没刻意招呼谁，可围着听的人却越来越多。
有人本来还在犹豫去处，听着听着就动了心思。
没过两天，书吏办公房那边递上来的名单就厚了一截。
文澜看着那张报名名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想是不是要考虑把旁边那间空屋子也腾出来收拾一下，不然书吏办公房的书案都快摆不下了。
而那几个从百草堂退出来的女孩听女兵队打赢了男人的事之后，毅然决然加入了女兵队。
她们有医药基础，认得了大半常用草药，能做简单的伤口清洗、止血、包扎，甚至还能兼顾军医的活。
苏合收到她们的名单后把人叫到训练场边上问了一句为什么想加入。
女孩们互相看了看，然后辛夷往前走了一步。
她还是那副模样，腰背挺得笔直，语声地有声。
“我们在百草堂待了一阵，亲眼看见女子根本不比男子差。”
“可外头那些人还是会骂我们，各种难听的字句，就只是因为我们不是男人。”
“我们不想忍了，不打算再让任何人指着鼻子骂回来！要是再听到男人当街这种话，我想我能打到他们闭嘴！”
“军医的使命在于救人而非杀人，所以女兵队就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完她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语调却微微起了波澜。
“这样，既能杀人，也能救人了。”
苏合不出话来，她身后整队女兵也都沉默了，心头不约而同地升起同一个念头：这可真行。
苏合打量着这个眼神却无比沉定的女孩，问了句叫什么名字。
辛夷答得干脆，“我叫辛夷。”
另一边，新兵营里不少人对女兵队的胜利并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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