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执行这道命令的过程中，亦或是更早之前，公孙壤可能早就对交州生出了觊觎之心。”
“张魁在接收交州女子的过程中察觉到了公孙壤的异动，所以将庞阳调往东莱郡查看具体情况。”
“但庞阳到了昌阳县才发现那里已有驻军，公孙昂不让他进城，这明公孙壤已经知道张魁派人来按他了，而且不想让他进去。”
她话音稍顿，指尖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在这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惊心。
“庞阳的消息能不能递回兖州恐怕也是未知。”
“公孙壤的人已经把他挡在城外，如果信使也过不去，张魁对青州就会彻底失去掌握。”
沈忘顺着云怀瑾的分析往下深思，沉默了数息之后忽然往前走了半步。
“城主，属下认为这正是青州黄天营混乱之时，张魁跟公孙壤已经产生了矛盾，庞阳被堵在昌阳县外动弹不得，平陆郡空虚，顶多有些散兵游勇。”
“属下斗胆认为，眼下正是拿下平陆郡的好时机！”
沈忘霍然转身，紧盯斥候：“平陆郡那边进展如何？山川形势与道路分布可曾勘察清楚？”
斥候眉头微蹙，没有直接回答沈忘，而是看向案后的云怀瑾。
云怀瑾面沉如水，未发一言，斥候便微微低了头站在原地。
沈忘瞬间惊觉越位，当即收敛急躁，转身对云怀瑾抱拳请罪，语速微快地解释出声。
“属下僭越了，但属下还想多言几句。”
“虽然豫州北部战况激烈，但豫州南部最大的睢郡情况复杂，派去的斥候和暗影司至今没有传回消息。”
“就算吃下睢郡，豫州北部究竟是屠望守住还是大燕攻下，尚不能下决断。”
“若是屠望胜了，云中城北是屠望东是公孙壤，腹背受敌；若是大燕胜了，云中城将直接面对大燕，大燕虽已是魄王朝，毕竟是百足之虫，硬碰硬绝非上策。”
“所以若是先谋划青州，从平陆郡入手，我们的局势将完全不一样了。”
“云中城在东北面有了纵深，不再被公孙壤封死在豫南一角，也就有了迂回的余地。”
云怀瑾没有立刻回应。
她指尖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声音沉缓有力，每一下都像是把沈忘刚才那番话里的某个字按进了桌面里。
二堂里一时间安静得能听见廊下远处传来的几声模糊的鸟叫。
沈忘站在案前等着，斥候垂手立在旁侧不敢出声。
这时，二堂外脚步声近，值守士兵入内抱拳。
“禀城主，石菖蒲在门外求见。”
“她言称流民之中恐有大量身染恶疾之人，请求城主立刻收缩东门的流民登记！”
沈忘闻言，脸色骤变。
云怀瑾眸色愈冷，指尖的敲击声戛然而止，语声寒凉：“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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