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菖蒲站在东门内侧开始分配人手。
兰草、蕙心跟着她出城，负责在棚子里筛查新到流民。
另外几个医徒留在城内，负责处理已入城的流民。
医徒们把药箱背带在肩上勒紧，跟在石菖蒲身后穿过城门洞。
厚重的木门扇在绞盘的吱嘎声中缓缓合拢，只留下仅供两三人并行的宽度。
原本以为已经到了、能进城了的流民们看见城门在他们面前关上，队伍里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面，不安的波纹从最前面迅速扩散到队尾。
沈砚从登记桌后面站起来，提高嗓子朝队伍喊话。
“城主有令，所有入城流民需在城外留置观察三日，确认无患病症状方可入城。”
“城门口已搭建临时棚子供大家歇脚，棚子里有灶台有柴火，大家先排好队不要挤。”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观察？为什么观察？不是云中城不用通行令吗，这跟不让人进城有什么区别？你们话不算话！”
一个汉子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飞溅出来。
旁边有人跟着嚷起来：“就是，得好好的到了就能进城，现在又把门关了，是不是在骗我们！”
也有人吓得脸色发白拽着同伴的袖子声问是不是城里出了什么事。
城门口的棚子按男女分了两边。
苏合带着女兵队直接往女子棚那边走去，她们穿着统一的灰布短褐，腰佩腰刀，走近时还在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石菖蒲带着兰草和医徒们跟在女兵队后面，肩上都挎着药箱，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香。
忽然有人盯着女兵队和医徒们看了好几秒，咕哝了一声：“怎么这么多女人？云中城是交州那边过来的？”
他旁边的人摇了摇头不知道，但眼睛里的戒备和审视已经明显了起来。
就在这时女子棚外围忽然骚动起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挤在人群最前面，指着石菖蒲和医徒们大声喊道。
“他们这是不想让咱们进城！什么有病，我们明明没病，前面进去的人都没事，凭什么到了我们突然就不给进了？这些女人就是拿鸡毛当令箭。”
他一边喊一边往前挤，身后几个人也跟着推搡起来。
队伍最外围的几个医徒被挤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药箱差点从肩上滑。
苏合猛地把竹哨塞进嘴里吹响。
哨音又短又尖，像一根针扎进嘈杂的人声里。
女兵队的队员们同时收拢队形，把医徒们护在队伍中间。
辛夷拔出腰刀站在最前面，刀刃横在身前，她的目光越过刀锋在那个还在往前挤的汉子身上，眼睛里装满了痛跟恨。
她站在百草堂诊台后面被那些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有这种眼神，她跟石菖蒲“我想救人，可我不想救他们”的时候，也有这种眼神。
混乱一下子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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