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爷，你知道为啥李教头会选我去，没选你跟王悍吗？”
柴猛一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这子嘴里肯定憋不出什么好话，连忙肩膀一抖就要把他的手甩开，嘴里直嚷嚷。
“关我屁事！”
荆河连忙加了几分力搂住柴猛的肩膀不让他溜。
“哎哎哎，别走嘛柴爷，听我嘛！”
“其实简单得很，那李教头了，王悍那家伙生人勿近，往流民堆里一站别人都不敢跟他搭话呢，不像我，有亲和力，跟谁都能打成一片！”
他着还挺了挺胸脯，抬手指着自己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一脸“你看我这面相多讨喜”的表情。
“至于柴爷你呢——”
他拖长了尾音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在柴猛那颗锃亮的光头和满脸横肉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你这模样，隔八百步就能瞅见一身匪气，哪像流民啊！听你昨日帮个子捡藤球，还把那子吓哭了？”
柴猛一把甩开荆河的胳膊，骂了声“滚滚滚”，转身就走。
那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脚下生风，留给荆河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
荆河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荒而逃的背影，咧着嘴笑得满口白牙，双手拢在嘴边朝那背影喊了一声：“柴爷！别生气嘛！”
柴猛头也不回，声如洪钟：“滚！”
荆河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午后阳光里传出去老远，连旁边正在练突刺的破军队士兵都忍不住跟着咧了嘴。
……
月末放假，金宝和男孩们结伴回北坊。
一群半大孩子涌出城主府侧门，叽叽喳喳的话声从巷口一直滚到大街上。
有人扯着嗓子喊回家要让他娘做好吃的，有人跟同伴约好了去城外河沟里摸鱼，热闹得整条街都跟着活泛了几分。
那个要跟姐姐一起伴学的男孩走在队伍后面，低着头，也不跟人话，用脚踢着路边的石子。
金宝走在旁边偏过头去多瞅了他几眼，然后侧身碰了碰旁边的男孩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
那男孩往后面瞟了一眼，凑到金宝耳边：“啊，他呀，他姐不想回去。”
“咱们是寄学，每个月能回家一天，她们那些女孩全是上了城主府学籍的，回不回去全凭自己，他姐宁愿多学一天不回了。”
金宝愣了下，“那岂不是比咱们多学一天？”
“没有呢，没排课，估计是自己在屋里看书吧？哎别想了，好不容易歇一天还不乐意呀，快走了。”
那男孩拽着金宝的袖子往前跑了几步。
金宝被他拽着跑，嘴里还嘀咕着什么，脸上的表情不太痛快。
回了北坊之后大家各自散开回家。
金宝推开院门的时候他娘正蹲在井边洗衣裳，看见儿子回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拽着他左看右看瘦了瘦了是不是在府里没吃饱。
金宝一屁股坐在院里的矮凳上开始跟他娘抱怨。
金翠学的比他快得多，识字课云先生让默写十个云字，她全写对了，他错了四个。
不仅如此，好多女孩都是这样，云先生讲一遍她们就能记住，教算数的时候她们算得比男孩还快。
他越越气，手在空中乱挥，“她们凭什么学得比我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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