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魁先前从兖州拨了两万战兵过来给大局兜底,加上他原有的三万战兵,一共五万战兵,剩下五万都是拉来凑数的附从民兵。
对面萧胤手里是实打实的十万大燕正规军,这仗打到现在双方都在往里面填人命,他的人折了一半还要多。
而且要不是张魁那两万战兵顶在最前面扛住了萧胤最凶厉的一波冲锋,他现下怕是连这河阳城的黄土都摸不着了。
屠望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他从交椅上站起来在帐子里来回走了两圈,靴底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他蓦地驻足,看向旁边侍立的侏儒护法童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天公将军那边来支援了吗?”
话音刚,营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冲进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禀将军!天公将军支援的两万大军已抵达河阳城外,领军的是方山大渠帅!”
屠望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细问,帐外又传来亲兵的通报声:“方大渠帅求见!”
方山是张魁手下的一大渠帅,兖州那边的大将,能征善战,张魁这次竟然把他派来了。
屠望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焦躁,重新坐回那张铺了虎皮的交椅中,牙缝里只蹦出一个字:“进。”
方山按着佩刀大步迈进营帐。
他那身盔甲还带着长途行军的尘土,但精神头极好,红光满面,跟帐子里弥漫的伤药味和败军之气格格不入。
“将军!”他抱拳行了一礼,嗓门洪亮。
屠望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别来无恙啊方山,我真没想到竟然是你领军支援。”
“天公将军待我,还真够舍得的,竟派来个大渠帅过来。”
屠望坐在交椅里,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意从眼角蔓延到嘴角,却一丝都没有渗进眼底。
方山混不在意地咧嘴一笑,言语间却藏着刀兵。
“天公将军心系豫州,萧胤来势汹汹,将军先前一退再退,天公将军唯恐豫州的基业毁于一旦,不得已才派属下前来驰援,为……天公将军守住豫州。”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不紧不慢地捅进屠望的旧伤里。
什么叫“唯恐丢失豫州”?什么叫“为天公将军守住豫州”?
这豫州是他屠望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方山来替他守了?
屠望的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焦黄的面皮上那几条横肉都在微微抽搐。
方山恍若未见,面上依旧笑容可掬,“青州突发变故,天公将军这也是担心您。”
屠望的手在檀木串珠上停住了。
青州?公孙壤那边出事了?
这些时日他一直被萧胤压着打,焦头烂额,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外面的消息早就断了。
“地公将军那边出了变故?”
方山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语调轻松得像是拉家常。
“嗨,出了点乱子,天公将军正在处理呢。”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屠望的脸,一边着话,一边像刚想起来似的又开了口。
“起来,胡麻子何在?我记得数月前他已调至将军麾下,怎么这帐中不见他身影?”
他顿了顿,眼角微微眯起,内里冷芒毕露,“难道是有别的差事被将军派遣出去了?”
屠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掐着手里的珠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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