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河没有听见河边的议论,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田埂,刘全跟在旁边喘着粗气汇报情况。
丘县县衙派了一队官兵过来,领头的是县令身边的副手,手里拿着什么征粮令,要征用周氏粮仓的所有存粮支援前线。
留守的弟兄们正在粮仓门口挡着,要周家的指示,没收到指示不认这张征粮令,两边已经起了推搡。
荆河跑到周氏粮仓门口时果然看见两边正在对峙。
县衙那边来了二十几个官兵,自己这边只有五六个人,被挤在粮仓门口,背抵着门板,胳膊被人拽着往外拖。
好在还没拔刀动武,只是互相推搡。
周围聚了不少围观的百姓,交头接耳,有人抱着胳膊看热闹,有人皱着眉头往后退。
荆河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插在两拨人中间,张开双臂把自家弟兄挡在身后,嗓门炸开:“干嘛呢干嘛呢!”
他身量本就魁梧,冷不丁往中间一杵,那些正在往前推搡的官兵下意识退了两步。
领头那个官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谁啊,周家的人?”
荆河仰着下巴拍了拍胸口。
“不是!但我是看守周氏粮仓的。”
“你们这是要干嘛?这都是商粮,都是周家的粮,签了契纸的,你们县衙的人征粮就征粮,跟周家打招呼了吗?”
那官兵面露难色,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转回来,语气软了几分,“我们也不过是依法办事,不要阻碍公务。”
荆河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依的什么法?你要征粮不应该拿钱来买吗?发个破征粮令就要抢粮,你们是强盗吗?”
这时站在官兵身后的一个身影忽然动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越过那几个官兵的肩膀,直接站到了荆河面前。
这人穿着半旧的皮弁,腰间佩着短刀,那身精悍沉定之气跟周围的官兵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老卒。
他看着荆河,语气里没有商量只有通牒。
“依的黄天营的法。”
“快开粮仓,到底是要粮还是要命,你们给我好好掂量掂量。”
荆河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往旁边让了一步。
那人露出笑意,拍了拍荆河的肩膀,“早干嘛来了?这年头命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兄弟!”
然后他朝身后挥手喊了一声,“开仓。”
粮仓的门被推开,官兵们一拥而入。
那人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等了片刻,然后大步跟了进去。
粮仓里空荡荡的,偌大的仓房只在角里堆着几麻袋粟米,加起来也就一担多。
那人站在空仓中央,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地褪成了铁青。
他猛地转身冲出粮仓,一把揪住荆河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荆河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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