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这才转向周延寿，“东门出发。”
周延寿把这些细微的互动全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他道了声谢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文先生，听有个叫云遥的姑娘是跟着我大兄的，大兄既已离开城主府，云遥就继续跟着我吧。”
“只是现在事态紧急，我要即刻赶赴青州，云中城的事务暂时交由她独自处理。”
“一切等事态稳定之后再。”
文澜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那个“由她独自处理”的分量，周延寿只留给屋里两人一道匆忙的背影。
沈忘靠在书架边上，望着那道身影穿过回廊消失在影后面，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难怪周文焕的安排是哥哥守成，弟弟开拓。”
“知子莫若父啊。”
……
大军刚刚出发，官道上就有一骑快马迎面疾驰而来。
马上的人穿着灰布短褐，是暗影司的人，本来是要回城送情报的，远远看见官道上黑压压的行军队列便勒了马。
他目光在队伍前方扫了一圈，看见最前头那个骑在马上的玄青色身影，身后跟着一连串灰布短褐的女兵。
领头的女子腰间悬着断刃，骑在马上不紧不慢地晃着。
这般显眼，让暗影连猜都不用猜，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云怀瑾马侧，将情报双手递上。
云怀瑾接过情报展开。
队伍的行军速度并不快，五百多号人大多是步行，只有她和几个斥候骑着马。
马蹄踩在黄土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她在马背上晃晃悠悠地看着那张纸，目光从上往下移，看到“已有云中城兵进入昌阳县”这一行字时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有意思，她还没打呢，已经有人借着她的名义先搅混水了。
杜若已经换了跟士兵一模一样的灰布短褐，头发用布条紧紧束在脑后，腰间的彩绳香囊也用粗布裹了起来，混在女兵队里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族特征。
她跟在云怀瑾的身侧，看她看着情报忽然嘴角微扬笑了起来，忍不住低声问道，“城主，是不是局势有变？”
云怀瑾把情报折好递还给暗影，“先把情报送回城，我已知晓。至于关于我的，让沈忘从青州查起。”
暗影接过情报翻身上马，沿原路往云中城方向疾驰而去。
云怀瑾收回目光，望向官道尽头那片在日光下泛着灰蓝色的远山，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杜若话。
“已经有人不想让云中城藏下去了啊。”
“还有人，‘早’就盯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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