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在一条窄巷深处的墙根下,背抵着冰凉的砖墙,粗喘着气。
血还在流,地上很快就积了一滩。
他撕下一截衣摆,胡乱缠在大腿上,勒紧。
紧接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头还高着,离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他得撑到那个时候。
……
公孙壤的下属再次来报的时候,脸色比上一次还要难看。
“将军,石虎已在城中脱逃,不知所踪。”
公孙壤沉默了片刻,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寒意。
“调城防营两千铁甲,封锁西城。”
“以百人为一队,挨家挨户、全城搜查。”
“城门没我命令,任何人敢擅开者,满门抄斩,绝不姑息。”
……
青州,平陆郡,丘县。
秋风起了。
往年这个时候农户们该忙着给麦子追肥了,但这两天丘县的气氛不太对。
周家的那两个大粮仓被人砸开,仓门被斧头劈开,最后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荆河再也没露过面,附近几个村子的农户私下都在传,那个看守粮仓的大个子大概是怕了,躲起来了。
但黄天营的散队倒是露了面,三五成群地骑着马进了村子,要“收粮”。
得好听是收粮,其实就是抢。
七八个人一队,腰里别着短刀,推着从村里抢来的板车挨家挨户地敲门,敲开了就把刀往桌上一拍,将军有令,征粮。
不给就自己翻,翻到什么拿什么。
有好几家的门板被踹烂了,院子里的鸡被逮走了,有个老汉拦在粮缸前面不让搬,被一把推倒在地上磕破了额角。
一时间人心惶惶。
那些刚在云中城登记了户籍、租了公田,高高兴兴回流来种田的青州流民,瞅见黄天营这副吃人的吃相,私底下都在咬着耳朵嘀咕,盘算着要不要连夜弃田逃命。
有些胆的,已经开始把值钱的物件往包袱皮里塞了,看样子是随时准备跑回云中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命要紧呐。”
田埂上,有人唉声叹气。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跑,荆河和王悍的兵就动了。
破军队和沉锋队加上新兵营的三百人一进平陆郡就化整为零,按一个精兵带三个新兵的组合分散到各个村子,混在流民和农户中间。
平日里他们就是田里翻土的、井边打水的、村口蹲着啃干粮的,谁也看不出来他们是兵。
一旦黄天营的散队进村抢粮,这些“农户”的反应比谁都快。
有人拎着锄头就冲上去了,有人扛着扁担从巷子另一头包抄,还有人一边往前冲一边回头扯着嗓子喊。
“黄天狗又来了,大家抄家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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