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噗嗤!!”
刀矛齐出,几支矛尖同时捅进了孙铁的胸腹。
他却没有立刻倒下,鲜血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恶狠狠地瞪着赵强,嘴唇颤抖着,字字啼血,吐出最后两句话。
“我们……根本不是死在战场上……我们是……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啊……”
“公孙壤……老子在阎王殿里……等着……”
赵强歇斯底里地嘶吼,“去死吧你!”
刀矛猛地往回一抽,孙铁仰面朝天,重重地砸在了满是污秽的地面。
他就这样在众人面前,死于赵强的刀矛之下。
营帐里忽然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那些还在流血的矛尖往下滴答地的声音。
赵强慌乱地用衣袖擦着脸上的冷汗,看着周围那些沉默的士兵,强作镇定。
“都、都看什么看?!孙铁妖言惑众,意图谋反,本官杀他乃是顺应军法!现在全军听令,立刻跟老子回……”
然而,他的话还没完。
那几个原本还靠在床沿边、动都懒得动弹的庞阳部伤兵,一个接一个,面无表情地、撑着残破的身躯站了起来。
那些拄着拐杖的兵卒们松开了拐杖,拿起了靠在床边的矛和刀。
他们用那双因为极度愤怒而剧烈颤抖的手,死死地握住了靠在床头的生锈铁叉、断矛与残破的马刀。
他们开始往前走,往赵强的方向。
赵强往后退了一步,肉眼可见的慌了,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尖叫道。
“你……你们这帮泥腿子要干嘛?!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人群里不知道谁了一句。
“反?”
“反就反了!”
“黄天营能反大燕,我们凭什么不能反公孙壤?”
公孙昂部的老卒呆立在原地,他们看着孙铁的尸体,突然想起公孙昂死时那死不瞑目的眼睛。
终于明白他们这些跟着公孙家卖命的同族,在公孙壤眼里也只是一群会话的牲口。
“公孙壤连自家人都杀,咱们还给他卖个屁命!反了!”
“杀公孙壤!给庞渠帅报仇!”
凄厉的暴虐吼声瞬间撕裂了大帐。
下一刻,无数柄长矛铁叉,挟裹着积压了数日的滔天恨意,疯了一般朝着赵强的面门狠狠刺了过来!
“噗嗤!啊!!”
“司马大人快走!撤!撤出伤兵营!!”
赵强在亲兵的掩护下狼狈不堪地往营帐外面逃,身后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已经炸成了一片。
主战的,是赵强手底下那仅剩的三四百名公孙壤嫡系战兵。
而那些跟庞阳、公孙昂有着袍泽之情、老乡之谊的两地老卒,则在孙铁尸体的刺激下,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兵变反杀!
而在那些战兵互相残杀的最外围。
成百上千名临时被抓来的民兵、大夫和民夫,瞅见城里已经彻底乱了套,哪里还会留下来当公孙壤的替死鬼?
他们纷纷扔下武器往城门方向逃窜,一边跑一边高喊。
“开城门啊!开城门啊!”
“城里的狗官军自个儿杀起来了!兵变了!”
……
应声尽可能靠近城墙,找了一处离西门最近的土坡伏下身子。
他闭上眼睛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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