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菖蒲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怒火。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转身朝身后高声吩咐道。
“来人!伤兵营旁边的干净空地上,再支起四座新帐篷。”
“所有伤员,按伤势轻重重新分类分流。”
随着石菖蒲的一声令下,新兵们立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抬人的抬人、搬运干净药材的搬运药材、拆卸旧帐篷的拆旧帐。
军医队的医徒们在新帐和旧帐之间来回穿梭,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炭笔和纸条,每检查一个伤员就在纸条上写几个字,往伤员衣襟上一别,然后头也不回地转向下一个。
伤兵营里的伤兵们看着这井然有序的场面,有些发愣。
那些军医大半是女子,指挥着新兵抬人、搬物资、支帐子,动作又快又利索,嗓门也不。
他们有些不适应,这女人怎么跑到伤兵营里来了?
可她们根本不在意他们怎么想。
一个年轻的医徒蹲在一个伤兵面前,翻了翻他的眼皮,按了按他的腹部,又让他试着动一下左腿,然后丢下一句“四级,原地待命”,转身就走向下一个。
那伤兵一头雾水,下意识伸手拉住女医徒的衣角,扯着嗓子问,“四级是什么意思?”
医徒连头都没回,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角,直接蹲在隔伤兵面前做同样的检查。
检查完之后,她脸色一肃,高声喊道:“二级,立刻搬去二号帐!”
话音刚,两个新兵就抬着担架从帐外冲了进来。
他们把那隔的伤兵心翼翼地挪上担架,抬着就往外一路狂奔,速度飞快,眨眼间就没了影。
那拉衣角的伤兵看着那两个新兵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外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上被别上去的那张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字,他不太认得明白,但看着刚才那阵势,心里好歹安稳了些。
他扶着帐柱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帐外的空地上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青年壮汉,正站在一群投降的民兵和战兵面前,叉着腰大声喊着。
“年龄三十岁以上的,不想从军者,全体出列!全部暂编入城防营!”
那壮汉正是荆河,他站在一堆垂头丧气的降兵前面,嗓门又大又亮,表情却有些不耐烦。
底下的那些降兵显然是当顺民当惯了,做梦也没想到这云中城入城后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抓壮丁,而是让人自愿出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交头接耳,终于,有个胆大的忍不住缩着脖子大声问了一句。
“这位将军……不想从军的……真的也可以吗?”
荆河皱了皱眉头,吼道,“不想从军就不想从军呗,能不能麻溜一点,你们黄天营令行禁止怎么教的?快点!”
那群降兵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浑身猛地一激灵,那点疑虑顿时被吓到了九霄云外,赶忙半推半就地挪动了脚步。
不过片刻工夫,原本密密麻麻的队伍里,很快便散出了几乎一半多的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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