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看他的表情不像是装的,松开他的头发站起来又往那片战场看了一眼。
忽然,身后密林中响起一道斥候的哨音,是山猫的人发出的警告,附近有敌方斥候在接近。
陈易当机立断也吹响返回的哨音回应,然后把传信兵像麻袋一样丢上马背,翻身上马往昌阳县方向疾驰而去。
……
东莱城。
当石虎部的擂鼓声敲响时,城墙上的守军还在换岗。
谁也没想到这支从兖州来的援军会突然翻脸,他们前日还在城门外安营扎寨,今日黄昏就毫无征兆地发起了总攻。
“杀公孙壤,清君侧!”
冲天的厮杀声瞬间将整座西城门淹没。
云梯从各个方向搭上城墙,石虎部的士兵们顶着城头匆忙组织起来的箭雨往上攀,第一批登城的人已经跟守军在城垛上绞杀在一起。
与城头的血腥惨烈相比,东莱城的府邸内,却显得有些安静。
堂上,公孙壤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紫檀木椅上喝药。
他端着药碗一口一口地啜着,旁边的侍女低着头端着托盘往前递了一方雪白的帕子。
放下药碗后,他拿起那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抿了抿嘴角残留的药渍。
随后,他又接过另一个侍女递来的青瓷茶盏,偏过头去,细细地漱了口,将茶水吐入铜盆中。
动作一板一眼,不紧不慢。
而在大堂中央,此刻正死死跪着一名满头大汗的士兵,正战战兢兢地低头汇报着。
“……将军,底下的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调集了整整两千名精锐督战队,在城里的各大客栈、民房以及黑市里,挨家挨户地在搜了。”
“布下了这等天罗地网,可……可就是奇了怪了,一整天下来,还是查不出那石虎到底藏匿到城里哪里去了……”
公孙壤将青瓷茶盏放回托盘,那张有些病态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沉默了约莫三息的时间,他才淡淡地开口。
“你们这帮废物,活在世上……莫非只是为了浪费我黄天营的军粮吗。”
那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任何激动的起伏,但跪在地上的下属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两千人查不出来,那便调四千人。”
“四千人还是找不到,那便调六千人。”
“昌阳县的那些兵,不是前几日都已经被调回城内归拢了吗?”
“要是城防的人手还是不够,传我的手令,把驻扎句芒部的兵也调进城来搜!”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石虎,旁的事情一切往后放,听明白了吗?”
下属跪在地上,如蒙大赦般连连叩头称是,弓着腰、连头都不敢抬地慌忙往大堂外退去。
刚退到门口就跟另一个匆匆进来的下属擦肩而过。
那人脚步仓皇,抱拳行礼的动作因为急促而走了形。
“报告将军,驻扎在西门外行营的兖州石虎部……在半刻钟前,已然全面叛变,如今正集结了所有主力,开始疯狂围攻我西城门!”
公孙壤微微一愣,偏过头看着那个人,好像没听清楚。
“你什么?”
士兵狠狠吞了一口唾沫,脸色惨白地重复道。
“是……是石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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