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步伐极快,几乎是跑着超过了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径直朝着昌阳县而去。
且背影瘦削利,腰间那把短刀显出几分杀气,步履间隐约有着行伍之人的影子。
问药顿住脚步,望着那背影由大渐,心下闪过一丝迟疑。
等下,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吗?那人不是盯着他的?
他挠了挠头,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继续前行。
才迈出没几步,林中又走出一道身影。
这回对方不再急行,而是直直朝他走来。
来人穿着软甲,腰间佩刀,脸上带着常年在外执勤晒出来的深肤色,目光在问药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眉头拧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打哪来的?要去昌阳县?”
问药眨了眨眼,心中暗忖,这还没进城,林子里就有巡逻的兵卒了?
东莱那边正打得惨烈,城门口守军都捉襟见肘,这儿居然还有余力推防线?
问药条件反射地挂起了那副招牌式的热情笑容。
“啊我呀,对,我叫问药,是个游医。”
“我呢是从东莱城出来的,准备从昌阳县借个道。”
士兵的眉头皱得更深,审视意味愈浓,“东莱城?你是怎么出来的?”
问药眸光流转,笑眯眯道,“因为我救了个人呀,然后裹挟着救命之恩的名义,我就出来了呗。”
“那地方啊,在打仗,我早溜早好呀。”
这番回答直白得简直不像话。
他理直气壮,全无半分遮掩,倒把那准备好严刑盘问奸细的士兵弄得哑口无言。
士兵沉默片刻,终是板起脸道,“进城需检查随身物件,且昌阳县东、北二门现下只进不出,你可想好了。”
问药浑不在意,“查呗,这多大点事呀!我要从南门出的,问题不大。”
罢,他作势就要解开腰间的药囊和肩上的包袱,一副打算当场倒出所有家当的架势。
士兵被他这雷厉风行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制止。
“哎哎!去城门那边查,别在这儿倒!”
“早嘛。”
问药爽快地应下,将包袱背好,拍了拍手上的土,笑呵呵地跟着士兵向城门走去。
一路上,兵卒频频侧目,那眼神仿佛在判断眼前这人到底是心胸开阔,还是个缺心眼的傻子。
到了东门,值守的士兵接过问药的包袱与药囊查验。
打开一看,瓶瓶罐罐堆叠,各种药草粉末以油纸层层包裹。
守兵辨不出那些古怪药材,索性唤来了医徒。
来的是兰草。
她刚从伤兵营出来,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与血腥味,让身旁的士兵下意识避让。
问药一见是个清秀女子,双眼顿时亮了亮。
兰草并未多言,目光在问药腰间的药囊上顿了顿,便熟练地查验起来。
她翻动药材的手法利,却在触及某些奇形怪状、气味独特的药草时,也露出困惑的神情。
问药洞察着她的迟疑,笑盈盈地开了口。
“你们放心啦,我肯定不会在城里头的水井啊什么的偷摸着下毒的。”
“我这些都是金贵的宝贝,贵的很,没给银子我才不舍得用呢。”
“更何况,水井大多数都是活水,我这点剂量倒下去,哪毒得死人啊。”
他像是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我停留两三天就走,不长住,东西暂时放你们这儿寄存在也成,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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