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尸体从偶尔几具变成了铺满整条街，有些地方尸体叠在一起，战马只能踩着尸体之间的空隙走。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睁不开眼。
公孙骁看见前方远处街道尽头，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正撑着大刀站在一群浑身是血的战兵中间。
石虎！
公孙骁骤然扯出一个极尽疯狂与狰狞的笑意，眼睛里放出猎手看见猎物时的那种光。
他把长枪重新扛回肩上，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大喊一声石虎拿命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惊慌的喊声。
“渠帅！身后有敌军杀入！”
然后一声尖锐的哨音响起。
……
哨音响得极具穿透力，三声短促的叠音穿透了北城区街巷里所有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
那是云中城的哨音，三短一长，位置在东城方向。
几乎在同一瞬，城外紧跟着也响起了哨音，西门方向，一长两短，是回应。
哨音在高空中此起彼伏地传递，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用声音画了一幅地图，把每个方向的情况都标得清清楚楚。
应声站在云怀瑾身侧，微微偏着头，一只耳朵朝向城内的方向。
嘈杂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里，他捕捉到了那个特定的哨音频率，转身朝云怀瑾抱拳。
“城主，城内有响应哨音，位置东城。”
辛夷站在云怀瑾马前，刚把苏合的发现汇报完，气还没喘匀。
听到应声城内已经响起了响应哨音，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低着头不敢看云怀瑾。
她刚汇报完苏合的决定，城里的哨音就响了，这明苏合已经动手了，不是“准备包抄”，是已经杀进去了。
云怀瑾垂眸，视线在辛夷的头顶一掠而过。
辛夷似有所感，肩膀又缩紧了几分。
然而，云怀瑾面色冷峻如常，未见半分喜怒变幻。
苏合此举是先斩后奏，但问题不大，因为适当的放权是合理的，只要自己能够承担代价。
苏合能抓住战场上的时机也是对的，如果事事都要等中军大帐的指令，那她这个城主才该头疼。
她拨转马头，目光依次扫过荆河、王悍以及一侧的石菖蒲，一开口，声线不高，却有着一种定鼎江山的沉稳。
“计划不变，荆河带军主攻，王悍带军压阵补漏，军医队全员随王悍推进行列。”
“破城之后，荆河优先跟苏合汇合，形成合围区，一起往东门压，现在出发。”
三人神色一肃，同时抱拳领命。
荆河的竹哨率先塞进嘴里，哨音尖锐地响起，千人大军从西门外的阵列里整齐出列。
他把鬼头刀从腰间拔出来，刀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他脸上的兴奋劲涨到了顶点，一双铜铃大眼亮得骇人。
扭过头，他扯着嗓子朝身后的队伍吼道：“兄弟们，争军功啦！冲啊！”
“冲啊！”
一千人齐声高呼，士气如沸水般翻涌。
密集的脚步声在官道上轰然炸响，急行军的速度带起一阵风，直直往西门方向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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