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郡援军的队尾消失在北门方向之后，她没有马上动，而是压着队伍在原地又蹲了好一会儿，耳朵一直竖着听城里的动静。
北门那边先是传来零星的兵器碰撞声，然后是密集的喊杀声，再然后喊杀声渐渐往东移了，北门方向重新安静下来。
苏合果断吹响哨子，机动队从隐蔽处同时起身，往北门方向压过去。
穿过城门洞的时候，地上倒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大部分是石虎部的守军。
前面的援军扫荡得还算干净，一路上只遇到几个掉队的散兵，看见她们冲过来连刀都来不及举就被制住了。
随着行军步伐的断推进，视野内的惨烈气象开始几何倍数般递增。
从零星几具变成横七竖八铺满整条街，有些地方的青石板已经被血泡成了深褐色。
鼻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前方震耳欲聋的战鼓与厮杀声已然近在咫尺。
苏合厉声道：“大家，警惕周围，互相掩护，随机应变。”
队伍又往前推进了一条街，转过一个被火烧塌了半边的酒楼，视野忽然开阔了一截。
苏合一眼就看见了那抹红色。
在灰扑扑的断残垣和黑乎乎的焦木之间，公孙骁那身猩红大氅实在太显眼了。
他骑在那匹白马上，红缨长枪刚从一个石虎部伤兵的身上拔出来，枪尖上还在往下滴血。
苏合眼底的幽光骤然一亮。
哎哟，这身行头倒是气派啊！就是太明显了，跟靶子似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已经抓稳了手中的斩马刀，同时将竹哨塞进嘴里吹响了响应哨音。
三短一长，方位东城。
她在报告自己的方位，告诉城主，告诉大军，她在这里。
公孙骁听见哨音转过头来，看见从巷口涌出来的这支队伍时明显愣了一下。
再扫了一眼她们身上的软甲和手里的武器，又看了一眼队伍前那几个女兵的脸，眉头拧紧，然后舒展开，带上了几分意外和好奇。
“交州的？”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但马上又否定了。
这些女兵穿的软甲和灰布短褐跟交州百越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倒更像是中原的制式军装。
只是他从来没见过中原哪支军队里有这么多女兵。
公孙骁眼底的傲慢与兴致愈发浓郁，他将那杆长枪往肩头一扛，冲着苏合纵声调戏高喊。
“哟！这是谁家的娘子跑丢了鞋，大限临头了，手里还拎着一柄斩马刀？”
“啧啧，真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不过呢，爷我啊最是怜香惜玉的。”
“对面那带头的娘子，乖乖报上名来，爷待会儿动起手来指不定能手下留情，留你一副干净利的全尸！”
面对这等下流的言语折辱，女兵们抓紧了手中的刀剑，呼吸变得又重又急促。
苏合根本不屑用言语回应，直接把竹哨塞进嘴里吹响了出击哨。
哨音还没定，她双腿一夹马腹就冲了出去，身后机动队紧跟着压上，战况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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