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房里,沈忘神色清冷地翻着寒衣刚递上来的城中情报。
翻了几页之后,眼底便掀起了一丝玩味的兴致。
自打青州改朝换日、尽入云怀瑾之手后,云中城的青州流民大幅减少,但益州方向来的人却多了起来。
更要紧的是,此番入城的并非流民,反倒多是身负刀兵、眼神鹰隼的江湖武夫。
这些人从踏进城门那一刻起就已经入了暗影司的监察范围。
城门登记的书吏把每个人的籍贯和进城事由写得清楚,暗影司的人再顺着这些线索往下摸,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有好几个人连日来皆在西市的木器行、铁匠铺以及竹篾作坊周围鬼祟盘桓,而他们明里暗里打探的,都是同一个人。
姓墨,益州人士。
墨这个姓氏极其少见。
城中不少匠人和铺子老板对“墨哥”颇有印象。
他啥都会一点,木工铁工篾工都能上手,唯独性子孤僻执拗得紧,沉默寡言,在一个铺子里往往干不上月余便撂挑子走人。
至于这位墨哥去了哪里,大部分人都是摇头,可能离开了云中城去了别的地方。
暗影司的人监视了几天,寻了个机会。
一个暗影伪装成醉汉在酒馆门口跟一个游侠故意产生冲突。
先是污言秽语的对骂,继而推推搡搡,待火候一足,冲突瞬间升级为血肉横飞的拳脚相搏。
巡逻的士兵闻声赶来,把两人一起押进了大牢。
那游侠本以为酒后斗殴关个一两天便能交钱脱身,就坐在牢房里,翘着腿,哼着蜀中淫词调。
直到一个面沉如水的女子走进来开始审他,他才发现不对劲。
寒衣的审问没有用什么刑具,只是把他的行踪一条一条摆出来,哪天进的城,哪天去的木器行,哪天在铁匠铺门口蹲了多久,跟谁过话。
游侠的脸色越听越白,冷汗浸透衣裳,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没用多少手段,寒衣就把审问结果递到了沈忘案上。
这游侠在益州接了单生意,有人在益州放风寻找墨家后人。
但同一个任务却有两个不同的放风人,一个要追杀,一个要追查。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这游侠接的自然是后者,无他,唯追杀令赏金丰厚。
至于背后的放风人是谁,他这种底层接单的刀客一无所知。
沈忘放下情报,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旋即抬眸望向寒衣。
“云寨那边,是单独出发还是跟大队出发?”
寒衣躬身抱拳,清冷应道,“云寨要调一队熟手过去青州,都是老兵,可以护卫,所以自成一队,单独出发。”
沈忘思索片刻,抽出一张纸来挥笔写了几个字,递给寒衣。
“送去东门大营交给李恪,让他派一队精兵单独护卫墨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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