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天色灰蓝中透着一层昏黄。
青禾站在院子的水井旁边，就着冰冷的井水洗了把脸，井水激在皮肤上让人打了个激灵。
她已经收到了沉锋队和虎啸队的出行时辰和脚程计算，按行军速度推算，今日上午大军将分别抵达南门和东门。
她把麻布搭在井沿上，转身进了屋。
桌上摊着那张她亲手绘制的睢郡舆图，每一条巷子、每一道街口、每一个哨位换岗的时辰都标得清清楚楚。
她的指尖在舆图上移动，在南门和东门的位置各点了一下，又移到郡守府和安市坊的位置。
她稍稍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眸光坚定。
“影三，监视郡守府的动静。”
“如果府内派出信使，截住即可，把城外大军的消息拖延得越久越好，让消息不能及时传到城门。”
“影四，堵住南街和东街这几个重要街口。”
“制造混乱，引起百姓围观，堵住道路，不让消息传到城门。”
“影十六，把安市坊外围盯死。”
“谁出来，谁逃，哪里起火，全部都要记下来。”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
“我们要让消息尽可能传得晚一点，城门关不及，给大军留出冲门的时间。”
众人抱拳称是，踩着墙角的阴影鱼贯而出，片刻之后屋子里就只剩她一个人。
青禾轻轻呼了一口气，稍稍定了定神，将舆图折好收回怀中，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
刀刃在晨光里闪了一下，未及瞬息，“咔哒”一声，短刀再次扣入皮鞘。
她走到桌前，吹灭了油灯。
灯芯上的青烟在昏暗的屋里散开，她坐在椅子上，把短刀横在膝头，等待天明。
……
天色大亮，日头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昏黄的光洒在睢郡灰扑扑的城墙上。
秋高气爽，风里带着一丝凉意，是个不错的天气。
睢郡的日常如往常一般展开，先是街两旁的摊子支起来，细面下锅，一点豆酱兑面汤，再撒上一点葱花，就是一碗清汤素面。
也可以用肉酱兑面汤，还能有几个肉块。
不过在睢郡吃这种摊子，还是建议吃素面，肉酱是什么肉不好。
不过半个时辰，长街之上已是人声鼎沸，四门也如期敞开。
商队的马车、挑着担子的贩、赶着牛车的货商、骑驴的书生，来来往往，车水马龙，跟以往睢郡的每一天没有半分区别。
青禾挎着个缺了口的破烂竹篮，篮子里放着几把青菜和一包粗盐，装作出门采买的模样。
她沿着瓦子巷往外走，巷子里有人蹲在门口刷牙，抬头跟她打招呼。
“青丫头，这么早就出门啊！”
青禾和气地笑着回了一句，“是啊，赶早市呢。”
她语气热络得跟这条巷子里任何一个普通妇人没有区别。
瓦子巷就在东城，七拐八绕地走出去，东门就离得不远。
她走到主街上，远远能看见安市坊就在前面那道街口。
那是睢郡最大的一栋楼，三层高，灰砖黑瓦，门口蹲着两只石兽，在所有灰扑扑的低矮民居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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