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提前在旁侧的半山上找了个位置俯瞰整个战局。
他自然也看见了尸傀，从它出现的那一刻起眼睛就没挪开过，一直在观察。
当辣木丸出现的时候，尸傀似乎在闻这个味道。
他正思索间，听见了鼓声。
那声音入耳的刹那，却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骨关节在同一瞬间绷得发死。
那是……人皮鼓的声音。
沈忘有些意外。
人皮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不是屠望那低俗恶劣的喜好吗？
鼓声下之后尸傀仿佛被定住了几个呼吸，然后才像是接收到了指令，对准荆河直愣愣地冲过去。
沈忘感觉自己的心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鼓声跟尸傀有关。
他眯起狭长的眸子，目光如刀，沿战场交锋的余音向外搜寻。
好在也不算特别难找，鼓声有距离限制，加上战场上兵器交接声和喊杀声震天响，鼓声很容易被淹没，所以敲鼓的人应该离得不会太远。
视线梭巡，最终定在一道灰扑扑的长袍身影上。
他在一群披甲士兵里显得格格不入，周围还有几个护卫护着他没有动，所有人都在奔跑打斗，唯独那一撮人静止在原地，格外显眼。
沈忘又看了一眼荆河那边。
荆河显然有些吃力，他没有正面硬扛尸傀，而是吹哨组织阵型试图用盾阵和矛阵把它困住。
奈何那尸傀肉身蛮横，已经有好几个破军队的精兵口吐鲜血，横飞出去。
尸傀不带刀，直接掐脖子、甩人、折胳膊、踹胸口，招招带着凌厉的杀意。
精兵们咬牙切齿地顶上阵型的缺口，没有一个人退怯。
那个尸傀果真难缠。
但……没有了鼓声，那个尸傀又该如何呢？
沈忘从怀中摸出一枚竹哨，噙在唇间，吹出一缕极细、极锐的哨音，如一根冰针，斜斜刺穿了战场的喧嚣。
正于坡上调度阵型的李恪神色微动，也听见了这个哨音，是暗影司的召唤哨。
他面无表情，继续吹响军哨调动阵型。
过了一会，烟尘散乱处，陈七矮着身子，借着乱石掩护抢到沈忘身侧，额角满是冷汗。
“沈司主。”
沈忘眸光森寒，视线未挪动分毫，直勾勾钉死在那灰袍人影上。
“别盯尸傀，盯那个敲鼓的。”
陈七顺着沈忘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个穿袍子的男人守在大军后方。
他把背上那张复合弓取下来掂了掂，“那个人？可要射杀？”
沈忘这才转过头看向陈七，才发现他身上背着一张复合弓。
这斥候队不是必须带弓的，每个人的擅长不一样，所以斥候队的队员都是根据自己的特长携带不同的武器。
“射程够吗？”
“不太够，我往前探一下。”
陈七完吹响了哨音，跟暗影司和军哨的调子都截然不同，绵长而持续。
这哨音在山谷间盘旋不散。
梁平在马背上微蹙眉头，欲要细辨，但敌军阵营中又吹响了更明显的军哨覆盖掉了那个声音，让他有些分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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