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摇了摇头。
“不,云君是在逼张魁。”
青禾听得云里雾里,江离却不愿再多废唇舌。
他只是看着舆图上兖州的位置,轻声低语。
“张魁最擅长的,就是让别人没有选择,可是这一次,云君把选择还给了屠望。”
“只不过……云君给他的选择,未必是他想要的。”
青禾心头微动,“江少君,你的意思是……”
江离笑意盈盈地打量着青禾,“我们都在想,屠望值不值得青州收。”
“可云君想的,恐怕……从来不是这个问题。”
青禾拧紧细眉,抿唇不语,反复咀嚼着这番耐人寻味的话。
……
兖州,安丰郡,天坛。
张魁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刚从青州方向传回来的云报。
上面的字是云字,他看不懂,但潜伏的探子已经听士兵宣读后将其用大燕官字录了下来。
他阴沉着脸盯着这张纸,久久没出声。
暗哨跪在堂下大气不敢出。
张魁指尖抚着拂尘,开口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把敌人的投诚书直接张贴城门,传得人尽皆知的。”
暗哨不敢接话。
张魁眼睛微微眯着,喃喃自语,“这个女子,不简单啊……”
她把降书改成了通告天下的大字报,叫普天之下都知道屠望动了反骨,而他想装聋作哑都不成。
云怀瑾啊云怀瑾……
暗哨偷瞄着张魁那阴鸷得能滴出水来的脸,大着胆子问,“天公将军,要不要发兵南下……”
张魁冷冷将两眼合上,把拂尘平摊在双膝上,重新搭起打坐的架势,声线低沉冷硬。
“不用,屠望从递降书的那一刻起,就不是黄天营的人公将军了,只是一个带着私兵和私粮想换命的赌徒。”
暗哨硬着头皮追问,“那……河阳郡与颍川郡那两块地界……”
张魁听罢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睁开眼睛,语气冰冷。
“对外公布屠望罪行。”
“将他生啖活人肉、剥女子皮制面鼓、残害同胞等罪状扩大宣传开来。”
“再通知全营上下,屠望那叛徒早已被废黜人公将军的名号,他手中的兵粮也不再代表黄天营。”
“最重要的是,替我张榜,质问青州云君,为何接下此等罪恶之人。”
“再传信给卢远,提防大燕出兵南下,萧胤极有可能借此出兵攻打兖州。”
暗哨听得心惊肉跳,满脸惊诧,赶忙重重一叩头,连滚带爬退下了。
打坐室里重新归于死寂,只剩屋檐外呼啸而过的冷风刮得窗棂刺耳作响,案上香炉里的青烟袅袅缭绕。
张魁目光重新在那张云报上,沙哑低吟。
“云怀瑾……你倒是比冼英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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