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大燕与张魁交战之时，再主动夺取大燕郡县，便等于提前将自己推到大燕眼前。”
云怀瑾眸光微微闪烁，“现在的大燕最想解决的是黄天营，而非我凌云军，这是一件好事。”
沈忘心领神会，读懂了云怀瑾的深谋远虑。
敌人的优先级，便是自己的机会。
云怀瑾踱步继续道，“况且，禹丘守军如今是什么情况，我们还不清楚。”
“大燕调走的是不是精锐？留下的又是谁？粮仓在哪里？这些都需要时间确认。”
沈忘默然片刻，“云君的意思是……”
“围。”
云怀瑾冷言果断道，“我们要做的，不是立刻攻城，而是先断商路，查粮道，探民心。”
“让禹丘知道，青州随时可以取它，但不急着取。”
沈忘嘴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意，“逼城自乱？”
云怀瑾颔首，“对！”
“若禹丘守将识时务，自会开门纳降。”
“若不识时务……那便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沈忘眼中闪过一丝认可，“属下明白了，那便先派暗影进入禹丘。”
“另外，那西凉……”
云怀瑾沉默了晌午，淡然回复，“先观望吧。”
“有人希望天下更乱，但天下乱了，未必会按照他的想法走。”
沈忘面上的轻松转瞬即逝，肃然抱拳领命，躬身退出了大堂。
云怀瑾快步走到案后，顺着闪烁的烛光将调令写好，盖上章，然后高声喊道：“来人，传我亲令，调李恪即刻领兵开赴豫州河阳郡驻防，全面接管豫州军务！”
“另调荆河前往长河县镇守防线！”
调令文书飞速传递出去，云怀瑾安然端坐在案几后，脑海里如飞轮般剖析着纷繁复杂的乱局。
放眼当下，天下诸侯割据拥兵自重，大燕急于光复兖州洗刷耻辱，张魁苦苦支撑妄图保住立足根基，西凉狼子野心意图趁乱拓土。
只是兵马可以夺城，但养兵需要粮，治理需要钱。
想要真正坐稳一州之地，仅凭手中的刀剑远远不够。
她伸手，从案边抽出另一份文书。
那是海曦盟送来的最终契约。
周延寿带着云遥，与海曦盟新上任的青州巡商温迟，以及在青州府做客的豫州巡商常润生，三方反复拉锯磋商后共同敲定的。
上面的条例非常详细，诸如海曦盟在青州、豫州两地的通商特权、关税扣缴比例、物价上限等，无一例外皆倾向于青州府的利益。
那位镇海公从屠望诈降刺杀之后就立即推动了此章程，眼下就等她签字盖章了。
云怀瑾眼底流转着幽光。
一个能在乱世中控制数郡商路的人，应该不可能只满足于赚钱吧？
她沉吟推敲良久，最终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那枚云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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