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百姓瞬间如遭雷击,定在当场。
这就是云君?云怀瑾?
市井茶寮间关于云怀瑾的蜚短流长从未断绝。
云怀瑾只在第一次带兵进入章武郡的时候露过一面,彼时她端坐在黑马上,腰杆挺拔,通身透着威严可怖的压迫感。
因为太远了,很多人没看清楚云怀瑾长什么样子,就加以了想象。
有人猜她或许如交州猎女般的模样,身形高大矫健,比中原男人们都高出一个头来。
也有可能像苏合这些女兵们一样,英姿飒爽,爽朗英气。
前阵子还有别的传言流出,她不苟言笑,冷漠无情,面冷心狠。
总之什么的都有。
可今日这出人意料的惊鸿一瞥,却让在场众人失魂魄地愣原处,脑海里仅剩下一个念头。
太年轻了!
模样也没有传闻中的凶神恶煞,反而是眉目清晰,挟着几分温润与疏离,当真是人如其姓,宛若云端飘忽不定的云朵。
云怀瑾独立于云盐铺前,微笑着面向越聚越多的围观百姓,朗声宣布。
“今日云盐铺开铺,专售云盐,定价五十文一斤。”
“按户籍册子每人每月限额一斤购买,且此乃薄利惠民,我将承诺永不加价。”
百姓们本来还沉浸在云怀瑾的模样时,待字字句句听真切后,脑海轰地一声炸开。
什么叫五十文一斤的盐?还永不加价?
宣告完毕,云怀瑾的目光悄然在远处一个脱离人群、仓皇离去的背影上逗留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迹地让开身位,递给周延寿一个眼色。
周延寿亦打量到了那抹仓皇遁走的身影,朝着云怀瑾默契地点了点头。
云怀瑾抽身悄退。
金宝与肖鸣两个子扯开嗓子高声吆喝,“请诸位带齐户籍单子,按次序排队认购!”
话音未,人群轰地一声四散奔逃,百姓们恨不得脚下生风跑回家中翻箱倒柜找寻户籍单子,生怕动作慢上半拍便被旁人抢购一空。
至于云君?算了,还是盐更重要。
待离得最近的那名妇人喘着粗气折返回来时,云怀瑾与那一列女兵早已悄无声息地散去。
妇人忙不迭掏出户籍单子递给金翠登记,复又手忙脚乱地抠出五十个铜板捧过去。
待金翠一笔划完成登记,妇人把户籍仔细塞进怀里,双手接回一个油纸包。
她心翼翼地揭开纸角,瞥见里面盐粒的品相时猛地僵在了原地,失声急切道:“君,是不是拿错包了?”
“你这不是粗盐,看着更像是雪盐啊?”
夏萤在一旁笑嘻嘻地搭话,“咱们云盐铺没有粗盐雪盐,只有云盐,没错的没错的。”
“这位姐姐您买完就让一下,后面队伍排得老长了。”
妇人扭头一瞧,果不其然,黑压压的人潮不知何时早已蜿蜒排到了主街尽头。
她脸一红,连声谢道:“多谢君,多谢君!”
罢慌忙让开身位给后头的人。
夏萤忍不住凑到金翠耳畔咬耳朵,“奇怪,什么时候我成君了,不该叫幼君么?”
金翠将数好的五十个铜板收入木盒,偏过头点头道:“兴许喊‘君’顺口些吧。”
夏萤递过去下一个油纸包,脸上洋溢着按捺不住的欢喜,“嘿嘿,我也成为‘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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