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又各取一点送入口中。
片刻，温迟的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我们的，海曦盟从来没有卖过这种盐。”
伙计神色迟疑，“也就是，青州府另有盐源？”
温迟忽地极轻地笑了一声，“终于到点子上了。”
“青州三郡，豫州五郡，皆不临海。”
所以，青州府的盐到底从何而来？”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伙计们面面相觑。
半个时辰后，裴九川匆匆进了雅间，躬身抱拳，“温巡商。”
温迟冷眼斜睨着他，嗓音刺骨，“查到了吗？”
“回温巡商，暂时没有。”
温迟笑得有些阴郁，“真巧啊。”
“我刚才还在想，青州府不过三郡之地，城池、驿路、渡口、粮道，来往商旅虽多，却也不至于让我们海曦盟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可如今竟然凭空多出了一条盐路，而我们的人居然半点都没察觉。”
裴九川面不改色，沉声回禀，“属下已经让人查了近半个月内进入章武郡的大型车队，没有发现异常。”
“豫州那边呢？”
“已经给常巡商递了信，明日方能见复。但从豫州入境的商队基本上是粮食、石料、药材等。”
温迟听到此处，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令人胆寒的戾气。
“好，好得很！”
他拿起那包云盐在掌心掂了掂，歪着头看着他，“那你告诉我，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裴九川垂首默立，不发一言。
温迟脸上的肆意笑容如潮水般褪去，声音冰冷。
“裴随巡，你以前在青州做巡商的时候，消息不是挺灵通的吗？怎么现在变成随巡了，反倒成了聋子？”
裴九川眉头微微一皱，低声道，“属下并未隐瞒。”
“我自然晓得你不敢，所以我才觉着这盘棋越发精彩了。”
“这云君，居然有一条我们海曦盟不知道的商路。”
温迟目光在手中那枚云纹印上，幽幽道：“若仅仅是为了收买民心，云怀瑾倒也能咬牙亏空血本做一阵子戏。”
“可她偏偏‘永不加价’。”
“这便意味着，五十文绝非她割肉赔钱硬撑出来的噱头！她有稳定的盐源，而且这条盐路的成本远比我们想象得低。”
裴九川脸色微变。
温迟将他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唇角重新扬起，“没想到这云怀瑾竟然在这等着我们呢。”
“去，给周延寿送张帖子。”
……
日薄西山，黄昏的余晖洒在街道上，云盐铺门板轰然合拢，结束了一整日的喧嚣。
今日售盐虽偶有泼皮插队叫骂，好在苏合加派了巡逻兵的走动频次，到底未曾激起大乱子。
周延寿拖着酸痛沉重的双腿朝青州府方向挪步，身侧的金翠等几个半大孩子却依旧神采奕奕，脸上洋溢着按捺不住的欢愉。
路旁有眼尖的百姓认出了这几位正是云盐铺里的君，赶忙上前伸手拦阻，急切打探。
“君，明日云盐铺可还正常开张？还能买上盐么？”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