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寿双眉紧锁,“已经在卖了?”
“对,前日跟苍术聊起来的,大祭司让骆越部先试行,每旬逢三开市,卖给部百姓,也卖给路过的行商。”
“行商?海曦盟的行商?”
杜若摇摇头,“暂时没有海曦盟的人。”
“但大祭司了,交州的盐不藏,也藏不住。”
“与其等海曦盟揭露底细前来质问,不如先把价格和渠道立起来。”
周延寿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问道,“那对行商贩卖出去的定价呢?”
“比云盐贵二十文,只针对外来行商。”
“不过没有限购,大宗买卖亦能接单,唯独一条,一千斤起批,且概不包运。”
周延寿嘴角抽搐了一下,悠悠感叹,“你们也挺会做生意的。”
“略通皮毛罢了,同海曦盟相比不过巫见大巫。”
“至于海曦盟,我已经跟苍术提点过了。”
周延寿悬着的心这才定,“那就好。”
……
温迟的信是在五天后送到扬州的。
镇海公孙显彼时正端坐在奢华的书房内盘算着本月的总账,账本上的进项数字比之往年同季生生缩减了整整一成。
他在金算盘上飞速拨弄了几下,神色阴郁地收回了手。
一个下人推门进来,把一封信放在案上,“公爷,青州巡商温迟的急信。”
孙显嗯了一声,顺手合拢账册,拈起信封挑开蜡封。
云盐铺货量充足,民限购一斤而不断供。
盐细白,味不苦,颗粒均匀,非海曦盟所产。
青州府暗置盐路,成本不详,然货价五十文而犹称永不加价,则必为自产或近源购运。
青州豫州皆不临海。
此盐要么来路在交州,要么云怀瑾手中握有陆运之路直连海盐。
若为交州,请公爷速派人沿交州海岸各晒盐地查探。
另:周延寿对我防备极深,云遥不可觑。
恳请公爷准许增派两成随巡,并在豫州、青州各增置一名暗哨。
孙显看完了信,微微眯着眼睛,然后将信放下了。
他低喃了一句,语气里毫无意外,“交州果然在制盐。”
五十文,当真是压得够狠,云怀瑾这人倒是狠得下心,打的不是生意,是民心。
孙显的手指在信纸边缘摩挲了两下。
可她到底还是太年轻了,眼下她把交州盐拉进青州,等于把冼英也拖下了水。
海曦盟只要同时捏住青州和交州两条商路,她这一局就赢不到哪里去。
他从旁侧抽出一张纸,提笔开始写回信。
字迹苍劲简练,直击要害。
增派随巡,准;豫州、青州各增暗哨一名,准。
交州沿海晒盐地,七日内查明。
常润生那头,告诉他,豫州的海盐暂勿断供,让云怀瑾的盐铺继续开。
等她卖成习惯,我再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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